第三百一十六章 深山蛊寨
日,林间不见日光,地面铺满腐烂落叶,每走一步脚下就渗出黑褐色泥水,路边矮树丛里时不时探出惨白人脸,细看却是缠绕人形的老树根,山风穿过树杈,发出酷似人语的呢喃细响 。

    行进半小时,一道巨型溶洞出现在山崖之下,洞口形似张开的蛤蟆大嘴,高约三丈,洞口常年萦绕灰黑色雾气,雾气中隐约飘出断断续续的哀嚎,正是传闻中的鬼喊洞。洞口地面散落无数破碎人骨、锈蚀老棺材钉,洞口石壁上密密麻麻刻满血色符咒,符咒被雨水冲刷大半褪色,依旧透着阴森煞气。

    李峰在前开路,手电筒光柱刺破洞内黑暗,溶洞通道蜿蜒向下,空气潮湿冰冷,混杂尸臭、腐木、蛊草三种怪味。通道两侧岩壁嵌着无数残缺骸骨,头骨、腿骨卡在石缝里,部分骸骨孔洞中钻出细小蛊虫,虫子遇手电光就蜷缩成黑色小圆球。钱美玲紧紧拽着李峰衣角,目光不敢四处乱瞟,脚下时不时踩到散落碎骨,发出清脆骨裂声响,在密闭溶洞里回音层层叠叠,像有人在暗处模仿脚步声。

    深入溶洞两百米,主洞豁然开阔,偌大溶洞地面铺满层层叠叠棺木残骸、零散尸骨,足足堆积半米厚,便是早年全寨死者弃尸之地,头顶钟乳石不断滴落暗红色液体,液体落在尸骨上,滋生成片暗红色菌类,菌类缝隙爬满成团黑蛊。溶洞深处立着一口完整黑漆棺材,棺身被粗壮老藤层层捆缚,棺头贴着泛黄黄符,符纸被洞内湿气泡得半融,正是钱阿翠的埋骨棺椁。

    还未靠近黑棺,溶洞深处忽然传来整齐的踏步声,数十个浑身腐烂的人形黑影从岔洞缓缓走出,黑影衣衫破烂,皮肉脱落露出白骨,正是百年前被婆猕、血蛊害死的弄歪屯村民亡魂,它们双目空洞,围着黑棺围成一圈,低沉的呜咽声填满整座溶洞。

    钱美玲看到亡魂,眼前一阵发黑,先前涌入脑海的记忆再度爆发,她仿佛变成了钱阿翠,亲眼目睹自己被村民诬陷养蛊,捆缚推下溶洞活埋的全过程。就在失神瞬间,黑棺棺盖开始缓缓震动,棺内传出指甲抓挠棺木的刺耳声响,暗红血水顺着棺缝源源不断渗出,血水落地瞬间化作数只巴掌大的血色蟾蜍,蛙蛊成群朝着两人奔袭而来。

    李峰拽着钱美玲后撤,手电慌乱中照向洞壁,岩壁缝隙里钻出数只两米高、浑身棕毛的山魈,长臂獠牙,正是和婆猕结盟的山中精怪,它们踩在尸骨堆上,低沉嘶吼,堵住二人退路。前有成群蛙蛊,后有山魈拦路,四周亡魂缓缓逼近,密闭溶洞里的温度骤然降到冰点,呼出的气息凝成白色白雾。

    危急关头,钱美玲胸口贴身佩戴的平安玉佩忽然自发发烫,玉佩是奶奶留给她的祖传物件,一直贴身存放。温热玉佩发出淡淡的白光,白光扩散开来,靠近的蛙蛊触碰到白光瞬间化成黑水,山魈忌惮白光连连后退,围拢的亡魂也停下脚步,原地徘徊不敢上前。舅公手记曾写,钱家祖传玉佩以百年艾草、驱蛊草药浸泡锻造,是钱阿翠生前随身之物,专克血蛊与阴邪。

    借着玉佩微光,李峰绕开尸蛊与亡魂,抽出随身携带的短斧砍断捆缚黑棺的老藤,合力掀开沉重棺盖。棺内没有腐烂尸骨,只有一具半腐蓝布女尸,尸体皮肉虽干缩,面部容貌和钱美玲分毫不差,尸身胸口趴着一只巨型血色母蛙,正是整座山林血蛊的本源,母蛙见到玉佩白光,焦躁地在尸体身上蹦跳,发出尖锐怪鸣。

    钱美玲望着棺中女尸,莫名心生酸楚,仿佛面对另一个自己。她按照手记记载,拿出提前备好的糯米、艾草(进山前在镇上采购),均匀撒入棺内,糯米触碰到母蛙瞬间滋滋冒烟,母蛙不断蜷缩缩小,最后化作一滩黑红色血水渗入棺底尸骨。本源蛊虫消亡,洞内四散的小蛊虫纷纷干枯化为粉末,围拢的亡魂身形慢慢变得透明,呜咽声渐渐消散。

    第四章 中元诡夜,荒村百鬼

    取出钱阿翠遗骨装入备好的布包,两人折返溶洞洞口时,天色已经擦黑,恰逢农历七月十五中元节,民间俗称鬼节,是桂西民俗里鬼门大开、百鬼夜行的日子。溶洞外山间浓雾再度席卷而来,原本被封死的山路依旧不见踪影,只能暂时返回弄歪屯吊脚楼,等第二日阴气消散再寻出路。

    回到祖宅时,夕阳彻底隐入深山,整片荒村被漆黑夜色吞没,家家户户空屋窗沿飘起幽蓝磷火,无数孤魂野鬼在村道上来回游荡,矮树丛、房檐下全是飘忽的鬼影,有的是孩童模样,有的是缺胳膊少腿的惨死村民,正是中元节百鬼出坟的景象。

    两人关好门窗,用糯米沿着房门、窗台撒上一圈,依照壮族驱邪习俗,糯米可以阻挡阴灵进屋。入夜之后,屋外唢呐声断断续续响起,曲调凄厉悲凉,是桂北丧葬专用的送葬唢呐,可荒村空无一人,根本不可能有人办丧事。钱美玲趴在窗边缝隙往外张望,村口晒谷坪上,一支虚幻送葬队伍缓缓行进,纸人纸马飘在半空,十几个抬棺亡魂踩着芭芒丛前行,棺木通体暗红,棺身不断渗血,正是白天鬼喊洞中的黑棺虚影。

    送葬队伍绕着吊脚楼转圈三圈后,朝着后山鬼喊洞方向慢慢消散。刚松一口气,二楼屋顶传来沉重踩踏声,瓦片碎裂声响接连不断,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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