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六章 深山蛊寨
钻进来,屋内煤油灯火苗骤然缩成一点幽蓝,灯光忽明忽暗。钱美玲死死攥住李峰胳膊,牙齿打颤:“有人在门外,怎么办?荒村怎么会有活人?”

    李峰抄起床边一根老旧扁担,屏住呼吸贴在门板边侧耳细听,门外没有呼吸声,只有粗重的嗅闻声响,像是野兽贴着门缝嗅探屋内生人气息。约莫半分钟后,脚步声缓缓转向楼下,随即传来供桌拖拽地面的轰隆动静,黑陶蛊罐碎裂后散落的瓷片磕碰声接连响起。

    两人不敢贸然下楼,蜷缩在床铺角落,油灯忽闪的光影把屋内家具影子扯得扭曲怪异。手抄本摊开在床沿,李峰借着微光继续翻看舅公手记,慢慢拼凑出弄歪屯尘封的惨剧:民国末年,寨里蛊婆钱阿翠擅长驯养肉身蛊,为保自己寿元,用全寨孩童精血培育本命血蛊,被村民发现后,众人将钱阿翠捆缚扔进后山鬼喊洞活埋。钱阿翠临死前立下血咒,以自身怨气催动蛊虫与山中婆猕结盟,诅咒整村世代不得安生,中元节当日,蛊虫入体、婆猕屠村,一夜之间五百多名村民或被蛊虫啃噬内脏,或遭婆猕拖入山林,整寨凭空消亡,只留空屋荒冢。

    钱美玲看到“钱阿翠”三个字,浑身发冷,遗照女人和自己容貌重合,姓氏一模一样,莫名的寒意顺着脊椎往上爬。她忽然想起三天前自己做的怪梦:梦里一个蓝布衫女人站在床边,反复念叨“回家、替我收蛊、替我埋骨”,当时只当普通噩梦,此刻结合手记,毛骨悚然。

    凌晨一点,屋外暴雨骤停,山间起了浓稠白雾,白雾漫过吊脚楼窗台,把整栋木楼裹成白色囚笼。床底忽然传来窸窸窣窣的抓挠声,指甲摩擦木板的刺耳声响由弱变强,床铺木板微微凸起,仿佛有东西要从床下钻出来。

    李峰猛地低头,床板缝隙里渗出一缕缕暗红色粘稠液体,带着腐臭腥气,顺着床腿滴落在地面,落地瞬间滋生细小黑蛊虫,虫子落地四散爬行,遇空气就变成墨绿色。钱美玲吓得蜷在床头,不敢低头:“床下……有东西在流血。”

    李峰握紧扁担,俯身猛地掀开床板,床底没有预想中的尸体,只有一堆缠绕成团的湿滑长发,长发中间裹着一只巴掌大的血色蟾蜍,正是桂西传说里的蛙蛊母虫,蟾蜍背部布满细碎人脸纹路,鼓胀的眼珠死死盯着床上二人,发出类似孩童呜咽的怪鸣。

    蟾蜍受惊,猛地纵身朝着钱美玲扑来,李峰眼疾手快挥动扁担,将蟾蜍打落在地,母蛙落地瞬间炸裂,无数米粒大小的蛊虫四散逃窜,钻入木板缝隙消失无踪。就在虫群消散的瞬间,窗外白雾里浮现一个佝偻老妇身影,老妇满头白毛,穿着破烂蓝布旧衫,四肢手臂异于常人,修长垂到膝盖,正是仫佬族传说中善于幻化诱食活人的婆猕,平日里伪装成年迈老婆婆,夜里现出妖形索人魂魄。

    婆猕趴在窗台,凹陷的眼窝没有眼珠,只剩漆黑空洞,嘴角裂到耳根,露出细密尖锐獠牙,它盯着钱美玲,喉咙发出含糊的女人低语:“阿翠后人,该还债了……入洞埋骨,不然全寨冤魂缠你一生。”

    李峰抓起桌边煤油灯朝着窗户扔去,火焰撞上白雾瞬间熄灭,婆猕身影随着浓雾向后飘退,消失在芭芒林深处,只留下一股浓烈的腥臊恶臭。经此一闹,两人再无半分睡意,靠着墙角挨到拂晓,天边泛白时,山间浓雾缓缓散去。

    清晨推开房门,楼下堂屋一片狼藉,黑陶蛊罐碎成数十片,碎片里残留干涸血渍,供桌上多出一捧新鲜人发,正是昨夜床底的长发。院外晒谷坪上布满密密麻麻的三指爪印,从村口古榕一路延伸到吊脚楼大门,爪印缝隙里沾着昨夜蟾蜍蛊虫的残躯。

    “不能继续待了,我们徒步下山,去找镇上村民求助。”钱美玲脸色惨白,昨夜惊魂一幕让她一刻也不想留在荒村。可刚走到村口古榕下,两人赫然发现进山的山路一夜之间凭空消失,原本的柏油路被丛生藤蔓、深坑乱石彻底封死,四面全是陌生石山,周遭景物和昨日进山完全不同,陷入民间传说里的鬼打墙困局。

    古榕树根缠绕的残棺木板忽然裂开,一具腐朽棺木从树根里滚落,棺盖弹开,棺内没有尸骨,只有一身蓝布斜襟旧衫,和遗照钱阿翠身上衣物一模一样,衣衫胸口位置绣着一个“钱”字。钱美玲伸手触碰布料,指尖刚碰到布匹,一股阴冷寒气顺着指尖窜遍全身,脑海里瞬间涌入无数破碎画面:漆黑溶洞、遍地白骨、黑衣村民举着火把、蓝衫女人被绳索捆绑推入深洞……全是钱阿翠被活埋遇害的记忆碎片。

    第三章 鬼喊溶洞,乱葬尸蛊

    被困荒村无路可走,唯一的线索指向后山鬼喊洞,舅公手记末尾标注:解开血咒、破除困局的唯一办法,是进入鬼喊洞寻回钱阿翠遗骨,妥善安葬,平息百年怨气,否则中元节未过,二人永远离不开弄歪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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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过随身携带的面包干粮,两人备好手电筒、防水外套,循着山间羊肠小道往后山行进。后山山林密不透风,参天古树遮天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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