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二章 夜渡残城
都散不去。

    他知道,自己已经被缠上了。

    不是路过,不是惊扰,是缠。

    第三夜,是李峰最绝望的一夜。

    他已经两天没怎么合眼,精神濒临崩溃。脸色青灰,眼窝深陷,整个人瘦了一圈,看上去像个病人。

    他试过求神,试过把墨汁抹在门上,试过把剪刀放在枕头下,全都没用。

    那东西,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不再满足于暗处。

    这天夜里,没有风,没有雨,整栋楼死一般寂静。

    李峰坐在桌前,油灯忽明忽暗。他不敢看镜子,可眼睛却像被吸住一样,不由自主地瞟过去。

    镜面里,不再是他一个人。

    阿婉就站在他身后。

    这一次,她没有躲在阴影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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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峰清清楚楚地看见了她的样子。

    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却艳红得诡异,一双眼睛空洞漆黑,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水珠顺着发梢往下滴,落在地上,晕开一小摊水迹。她穿着那件浅蓝旗袍,衣角湿漉漉的,仿佛刚从江里爬上来。

    她就站在李峰身后,双手轻轻搭在他的椅背上,静静地看着镜中的他。

    李峰浑身发抖,油灯的火苗噼啪一声,猛地窜高,又骤然暗下去。

    “你为什么要走?”

    她开口了,声音幽幽的,带着哭腔,又带着怨毒。

    “他们都走了……都死了……你也想走吗?”

    李峰牙齿打颤,勉强挤出声音:“我……我跟你无冤无仇……”

    “无冤无仇?”阿婉忽然笑了。

    那笑声不似人声,尖锐、阴冷,在房间里回荡。

    “这城里的男人,都一样。说好回来,却一去不回。我等了三年,等到江水流空,等到骨头都冷了……你来了,就别想走了。”

    话音落下,李峰猛地感觉身体一轻。

    他竟然不受控制地站起身,一步步朝那面穿衣镜走去。

    镜面像水一样波动起来。

    他看见镜中的自己,脸色死灰,眼神空洞,而阿婉就贴在他身后,双臂环住他的腰,脸靠在他的背上,湿漉漉的头发缠上他的脖颈。

    “陪我吧……”

    “永远……陪我……”

    李峰的手,触碰到了镜面。

    冰冷、湿滑,像摸到了死人的皮肤。

    下一刻,镜面忽然凹陷下去,一股巨大的吸力从镜中传来,要把他整个人拖进去。

    他看见镜里的世界——一片漆黑的江水,冰冷刺骨,水底密密麻麻全是死人,他们在水里漂浮,伸手抓向他。而阿婉站在水底,朝他伸出手,笑得诡异。

    李峰拼命挣扎,嘶吼,手指死死抠住镜框,指甲断裂,鲜血直流。

    他不想死。

    他不想变成水底的一具枯骨。

    求生的意志,让他爆发出最后的力气。他猛地抽出一把腰间的短刀,狠狠朝镜面砸了过去!

    “砰——”

    镜子碎裂。

    玻璃碎片四溅。

    缠在他脖颈上的发丝瞬间消失,吸力也随之散去。

    李峰踉跄后退,摔倒在地,大口喘气,浑身冷汗如雨。

    房间里,恢复了死寂。

    阿婉的声音,不见了。

    那股阴冷,也淡了许多。

    李峰看着满地碎镜,浑身脱力。他知道,自己暂时赢了一次。

    可他也清楚,这只是暂时的。

    鬼恨未消,她不会放过他。

    第四天,李峰做了一个决定。

    他要去乱葬岗,找到阿婉的坟。

    逃避没用,躲着没用,只有面对,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他问清了乱葬岗的位置,就在老楼后面一片荒坡上。那里杂草丛生,墓碑歪斜,到处是被野狗刨开的坟坑,白天都阴森可怖,更别说晚上。

    可他别无选择。

    傍晚,他买了一刀黄纸,一炷香,还有一瓶烈酒,揣在怀里。天黑之后,顶着寒风,走向乱葬岗。

    越往荒坡走,阴气越重。杂草没过膝盖,草叶上挂着霜,一碰就簌簌往下掉。远处不时传来几声乌鸦怪叫,听得人头皮发麻。

    借着微弱的月光,李峰在一座座荒坟间寻找。

    大多是无主孤坟,只有土堆,没有名字。

    他找了将近一个时辰,几乎绝望时,终于在一棵歪脖子柳树下,看到一座小小的土坟。

    坟前插着一块木牌,字迹模糊,勉强能看清一个婉字。

    坟头长满杂草,土色发黑,周围湿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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