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拉站在井边,还是那身白色长衫,长发垂落,背对着他。
这一次,她缓缓转过了身。
李峰终于看清了她的脸。
不是模糊的阴影,而是一张浮肿发青的脸,眼睛圆睁,眼珠浑浊突出,眼角流着黑红色的血,嘴巴张得很大,像是在无声地哭喊。皮肤被水泡得发胀发白,布满了褶皱和青苔,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腐臭。
“陪我……”
她伸出手,那只手浮肿腐烂,指甲缝里塞满了泥沙和青苔,朝着李峰抓来。
李峰想跑,却双脚像灌了铅一样动弹不得。
莱拉的手抓住了他的手腕,冰冷黏腻,力道大得惊人,硬生生把他往井口拖。
“不要!放开我!”
李峰拼命挣扎,大喊出声,猛地从梦里惊醒。
他大口喘气,冷汗直流,以为只是噩梦。
可低头一看,他的手腕上,赫然印着五道青黑色的指印,深深陷进皮肤里,又冷又疼,和梦里莱拉的手一模一样。
李峰彻底崩溃了。
他知道,那个怨灵已经缠上他了,不会轻易放过他。
天一亮,他就冲到工地,不顾工友阻拦,执意要把老井的位置换掉,甚至想把那口封死的老井彻底填平。
当地工人看到他要动老井,吓得纷纷后退,跪在地上磕头,嘴里念着祈求原谅的话,没人敢上前帮忙。
“你疯了!”阿米尔拉住他,脸色惨白,“你填平她的井,她会杀了你的!她会把你拖进井里,永远陪着她!”
李峰红着眼,心里又怕又怒:“不填了它,我迟早被她折磨死!”
他抄起铁锹,独自走到老井边,开始挖井口的石块。
石块又大又沉,他挖得满头大汗,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毁掉这个怨灵的藏身之处,或许就能摆脱她。
挖了十几分钟,最上面的一块石块被他撬动。
就在石块挪开的一瞬间,一股阴冷刺骨的寒气从井口冲了出来,混杂着腐臭和血腥的味道,让人胃里翻江倒海。
同时,叮铃叮铃的铃铛声,疯狂地从井里传出,刺耳至极。
李峰下意识低头,看向井口。
一只浮肿发青、腐烂长苔的手,猛地从黑洞洞的井里伸了出来,指甲尖利,狠狠抓向他的脚踝!
李峰吓得魂飞魄散,下意识往后一跳,摔倒在地上。
那只手在井口抓了几下,没抓到他,缓缓缩了回去。
井口的缝隙里,露出一双浑浊突出的眼睛,死死盯着他,眼角流着黑血,充满了怨毒和恨意。
“你跑不掉……”
沙哑阴冷的声音,从井里幽幽传来,清晰地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当地工人吓得四散逃跑,阿米尔瘫在地上,瑟瑟发抖,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李峰爬起来,连滚带爬地往宿舍跑,不敢再回头看一眼。
他知道,自己彻底激怒了这个怨灵。
她不会再只是吓唬他,她要杀了他。
第四章 土楼惊魂
那天之后,莱拉的纠缠变得更加凶狠。
李峰的宿舍里,开始出现大量的黄沙。
明明门窗关得严严实实,可每天早上醒来,床上、桌子上、地上,都会铺满一层细细的黄沙,像是有人从外面一把一把撒进来的。
他的衣服里、鞋子里,也全是沙子,洗澡的时候,甚至能从头发里搓出泥沙。
更恐怖的是,他开始出现幻觉。
吃饭的时候,碗里的米饭会变成黄沙;喝水的时候,杯子里的水会变成浑浊的血水;走在路上,总能看到莱拉跟在他身后,白色的衣角在风沙里若隐若现。
他的身体越来越差,发烧、呕吐、浑身无力,眼底发青,脸色死灰,像得了重病一样。
工友们看出了不对劲,不敢再和他住在一起,纷纷搬到了远处的宿舍,躲着他,仿佛他已经被恶鬼附身。
李峰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了。
阿米尔看着他可怜,偷偷给他出了个主意:“村里有个老阿訇,懂驱邪,住在村头,或许他能帮你。”
李峰像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让阿米尔带他去找老阿訇。
老阿訇已经八十多岁,须发皆白,眼神浑浊,看到李峰的第一眼,就摇了摇头。
“怨气太深,缠得太紧,”老阿訇用当地语言说着,阿米尔在一旁翻译,“她认定你了,要把你留在风沙里,做她的伴。”
“求您救救我,我不想死在这里!”李峰哀求道。
老阿訇沉默了很久,从怀里拿出一串黑色的木质念珠,递给李峰:“这是辟邪的念珠,能暂时护住你的阳气,不让她轻易近身。但这只是暂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