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袍老祖那破锣嗓子里挤出了黏腻而肆无忌惮的坏笑,
语气里满是炫耀与轻佻,
仿佛刚才接受的不是万众拥戴,而是一盅令他醺醺然的美酒。
本来准备聆听训话的邪道众人,
瞬间满脸愕然。
“哎呀,这都是托老祖的福。不然杨花区区一个剑仙门槛,连给殿中诸位前辈端茶倒水的资格都未必够,哪敢奢望当什么领袖夫人哪。老祖待杨花这般好,杨花真是……不知该如何报答老祖了。”
杨花那娇媚入骨的声音紧随其后,
软得像一汪春水,
甜得像掺了蜜糖,
尾音还拖着一个微微上翘的弧,
恰到好处地勾在绿袍老祖心尖最痒的那块软肉上。
“嘿嘿嘿——报答?美人儿要报答老祖我,那还不简单?你方才在绿云里是怎么报答的,再报答一遍便是了。老祖我就喜欢你这股子机灵劲儿——那些木头似的美人,老祖瞧都懒得多瞧一眼!”
“啊——老祖痒——你又来了,这么多人看着哪,等回了闺房再——嗯——痒——”
绿云之中再次传出令人耳热心跳的淫靡之声。
殿中众人面面相觑,
有几个城府较浅的嘴角已微微抽搐,
捧在手中的茶杯差点没捏稳。
金身罗汉法元深吸了一口气,
端起面前的茶杯一饮而尽,那茶早已凉透,苦得他眉头拧成了一团。
阴阳叟司徒雷倒是饶有兴致地望着那团绿云,嘴角挂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仿佛在欣赏一出难得一见的好戏。
此刻,
假山殿内所有人心中都升起一个念头:这绿袍老祖的确强得离谱,也是目前邪道唯一能在正面战场上硬撼苦行头陀与嵩山二老的存在。可这么一个人——刚刚坐上领袖之位,连一句正经的作战部署都没有,就当着一众下属的面对怀中美人上下其手,这真的能带领邪道打赢峨眉吗?
然而虽有怨言,
却没有一个人敢出声劝阻,
更没有人敢在脸上露出一丝一毫不耐烦的神色。
上一个被他们当成杂役使唤的慈云寺僧人,如今连骨头渣子都找不到了。
什么叫领袖的权威?
领袖的权威就是——
他胡闹的时候,你的脸上要写着“这闹得真好”。
众人只好继续等着,
眼观鼻,
鼻观心,
努力在这片此起彼伏的娇喘与坏笑中维持着身为一方大佬的最后一点体面。
过了足足一盏茶的功夫,
绿云中那令人面红耳热的靡靡之音才渐渐平息下去。
随后绿袍老祖心满意足的声音才悠悠响起,
依旧是没有半分歉意的坦荡,
仿佛让在座十六位散仙干坐这许久不过是天经地义的小事:“诸位久等了。智通,你方才说今日要商议三件事——说第二件吧。”
“谨遵邪道领袖绿袍祖师法旨。”
智通连忙躬身领命。
他直起身来清了清嗓子,
将声音提到了整座假山殿都听得一清二楚的响度,“这第二件要事,便是议定此番与峨眉决战的具体方略——何时开战?是主动出击攻其峨眉不备,还是固守慈云寺以逸待劳?”
他顿了顿,
转过身朝着高台上那团绿云深施一礼,
将腰弯得比方才更低了三分,“如今绿袍祖师既是我邪道领袖,此事自当由祖师亲自定夺。祖师神威盖世,智慧通天,必能率领我邪道群雄大破峨眉,创下不世之功——我等唯祖师马首是瞻,绝无二话。”
“嗨,智通你也不用这般抬举我。”
绿袍老祖那破锣般的公鸭嗓子从绿云中传出,
罕见地带上了几分自知之明,“老祖我活了几百年,自己有几斤几两还是掂得清的。论打架,老祖我谁也不怵——苦行头陀的金印砸过来,老子眉毛都不皱一下。可论动脑子、布战阵、设圈套,这不是老祖我的长处。你们商议便是,商议好了告诉老祖一声——到了开战的时候,老祖我自会出马,保管把峨眉那群牛鼻子打得哭爹喊娘。”
“谨遵绿袍祖师号令。”
智通立刻躬身领命,
随即转过身来面向殿下在座的一众邪道强者,
神态恭敬,语调谦逊,“祖师既命我等自行商议,贫僧斗胆请教诸位前辈——何时与峨眉决战最为妥当?是主动出击先发制人,还是固守慈云寺以逸待劳?诸位前辈皆是在外头跟正道斗了数十上百年的老江湖,见多识广,想必心中已有成算,还请不吝赐教,各抒高见。”
话声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