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上血色尽失,
眸子中充满不可置信。
宋宁却没有看她。
他的目光越过她,
落在那个右手执剑、左手僵在半空中的少年身上,
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怎么——方才把话说得那么满,说绝不让女人替自己求情,说输了就自己担着,现在却让朱梅握着你的剑刃,用一手的血来替你挡这一剑?你方才骂朱梅的时候不是很有底气吗?现在呢——你要靠一个女人替你求饶来活命?如果小檀越确实认为——让女人替你挡剑、让女人替你求饶、让女人替你扛下本该你来扛的这条命,也算一种体面的话,那我也可以成全你。你不需要让朱梅来求我,不必为难她。只需要……你自己过来,低头,认一句错,说我齐金蝉输不起,做不到。我或许——也未必不能饶你一命。”
他顿了顿,
望着齐金蝉那双已经不再愤怒、却更加混乱的眼睛,
声音忽然变得极轻极轻,
轻得像是在对齐金蝉说,
又像是在对在场的每一个人说:“不过……现在看来,小檀越也没有自己想的那么不怕死——原来,你也怕死的,对吗?”
齐金蝉眼中最后一丝犹豫与松动在这一刻彻底炸裂。
不是被愤怒炸裂的,
是被一种比愤怒更沉重、比恐惧更炽烈的东西——
身为峨眉掌教之子的骄傲;
身为与朱梅有三世情缘,却在对方面前尊严被宋宁踩在地下的羞耻;
是方才亲口说出“若求一句饶就是你养的”之后,此刻却被这个女人用流血的手掌硬生生挡在剑锋前的耻辱。
他可以输。
可以死。
但他绝不能在朱梅面前跪下来求饶,
绝不能让这个女人替他扛下本该他扛的东西。
“啪!”
他猛一把将朱梅从身前推开。
“踏踏踏踏!”
朱梅整个人踉跄着向后跌去,
重重摔在两步之外的雪地上,
那只鲜血淋漓的手掌从剑锋上滑脱,在空气中甩出一道弧形的血痕。
“妖僧——你看好!老子不是怕死的懦夫!老子愿赌服输——不需要女人来救!!!”
齐金蝉嘶哑而暴烈的咆哮在这片黎明的雪野中骤然炸开。
他的右手猛地攥紧了那柄鸳鸯霹雳剑的剑柄,
手背上青筋根根暴突,
紫色剑光自剑身上骤然爆发,
映得他那张少年人的面孔半明半暗,
一半是即将赴死的决绝,一半是不甘。
随即——
“唰——”
刚坠落下半寸的仙剑,
再次向着喉管决绝抹去!!!
跌落在雪地上的朱梅已来不及阻挡,
望着着那个即将在她眼前彻底消失的少年,
满脸惊恐!!!!
“不……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