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拳紧握得咯咯作响,脖颈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他死死瞪着宋宁,
声音因为极度的激动而劈裂成嘶哑的咆哮,
在这片寂静的雪野中传出去很远很远,“好!我不去道别了!现在就死给你看!”
话音未落,
他猛地张口——
“咻!”
在空中划过一道冷冽的弧线,稳稳落入他右手之中。
剑身之上紫色光华流转不息,
锋锐的剑锋在黎明的微光下泛着森森冷芒,
将他那张稚气未脱却写满了决绝的脸映照得明明暗暗。
他在雪地上站稳了脚,
抬起剑锋直直地指着自己的脖颈,
目光越过剑刃,死死锁住对面那抹杏黄僧影。
“妖僧,你看好了——老子这就自刎。老子不欠你什么,也不是孬种!!!”
说罢,
他手腕一翻,
那柄削铁如泥的镇山之宝便向着自己的喉管狠狠抹去!
“不可——!”
一声撕心裂肺的惊呼几乎与剑光同时炸开。
朱梅的身影如同一道离弦之箭般扑了上去,
不是拦住齐金蝉,
不是打翻那柄正往脖颈上抹去的剑锋——
而是直接伸出手,
用自己那只洁白纤弱的左手,
死死握住了正在空中斩落的长眉鸳鸯霹雳剑的剑刃。
“滴滴啦啦……”
鲜血瞬间从她五指之间的缝隙中瞬间涌出,
沿着剑身上的血槽往下淌,
汇成一道细密的血线,滴落在脚下那片洁白的雪地上。
一滴,两滴,三滴,越来越多,越来越密,将那片雪染成了一朵一朵触目惊心的暗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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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她的五指没有松开,
反而握得更紧,
仿佛只要一松手,
这少年的命就会像那些滴落的血珠一样从她的指缝间永远滑走。
“齐金蝉——你不能死。”
她的声音因剧痛而微微发颤,
却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不容任何人反驳的力量。
她望着齐金蝉那双被愤怒与自尊填满了的眼睛,
声音忽然低了下来,没有了方才的急切与哀求,
只剩下一种深深的、几乎要将她自己也一并吞没的心碎与无助。
她就这样握着一柄剑的剑刃,
鲜血从掌心不断地涌出来,
一字一顿地问他,也像是在问自己,“你一时意气死了,你爹爹怎么办?你娘亲怎么办?你姊姊怎么办?你方才还说要去玉清观与他们道别——你现在连道别都不去了,你让他们连你最后一面都见不到,你知道你娘亲会怎样吗?她会疯掉的,她再也唤不回一个齐金蝉了。”
她哽咽了一下,
声音轻了下去,
轻得几乎被风雪吞没:“还有,我怎么办?你不在了,我怎么办?”
齐金蝉握着剑的手猛然一颤。
那双被决绝与愤怒填得满满当当的眼眸里,
第一次出现了一道裂缝——
裂缝并不宽,
却足够让那颗被层层包裹的少年心露出了一点柔软的、脆弱的光。
他能对宋宁硬到底,
能对自己的命硬到底,
可他没办法对着那个握着他剑刃、满手是血、哭着问他“我怎么办”的少女继续硬下去。
他的手腕不自觉地松了一线,
剑锋从喉结前移开了半分。
“我去求宋宁——他一定会放过你的。”
朱梅看到了那丝松动,
立刻继续说了下去,
声音里重新燃起了一丝希望的微光,“他只是吓唬吓唬你,他从来不会真的想要谁的命,他只是想让你记住这个教训,他只是——”
可她的话,
还没有说完就被打断了。
“齐金蝉——方才是谁说的,‘老子自刎眉毛都不皱一下’?是谁说的,‘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是谁说的,‘若是求一句饶掉一滴泪就是你宋宁养的’?”
宋宁的声音不紧不慢地从她身后传来。
依旧是那股淡淡的语调,
可每一个字都像是精准地卡在齐金蝉心底那道刚刚裂开的缝隙上,
然后轻轻一撬——便将整道裂缝撬开了一个大口子。
“小和尚,你……”
朱梅猛地回头望向宋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