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骨架依旧保持着盘膝而坐、手掐佛印的姿态,
金灿灿的指骨稳稳地捏着那方仍在不停轰砸白骨幡的金印。
从头到尾,
这具纯金骷髅不曾动过一下,不曾退缩过半分。
而在他对面,
七骷髅白骨幡虽然被砸得连连后退,
粉红薄雾也被一层一层地剥落,
可那七具粉红骷髅魔女每一次被震退之后便又重新盘旋上来,
白骨幡的本体——
从头到尾没有一丝崩散的迹象。
绿袍老祖,
仅仅一人。
便独自挡住了峨眉所有在此处的高端战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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嵩山二老、罗浮七仙、东海三仙之一苦行头陀,再加上一个妙一夫人苟兰因。
非但不落下风,反倒隐隐占着几分上风。
“小檀越。”
老槐树下,
那抹杏黄僧影忽然开口了。
宋宁的目光从远方那片被金蚕、佛火、剑光与白骨幡搅得天翻地覆的雪夜战场上收了回来,
不紧不慢地偏过头,
望向身旁那个许久不曾出声的少年。
他的嘴角微微扬起一道极淡的弧度,
不是嘲讽,
不是得意,
只是一种平静的、不带任何攻击性的询问:
“目下这战局——小檀越以为,如何?”
齐金蝉脸上的神色,
早已不复方才那副胜券在握的从容模样了。
那张稚气未脱的脸庞上,
笑容是一寸一寸消失的——
先是嘴角那抹得意的弧度慢慢拉平,
然后眉头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蹙起,
接着眼睛里的笃定被一丝愕然所取代,
愕然又渐渐转为震惊,
震惊之后是压抑不住的恐慌,
恐慌到最后,整张脸都凝成了一片铁青。
“妖僧——你少得意!”
虽然脸色铁青,
虽然心中已是翻江倒海,
可少年的脸面是万万不能丢的。
齐金蝉猛地抬起头,
双目因为愤怒与不甘而微微泛红,
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
他忽然咬紧了牙关,
将那宋宁方才用来堵自己嘴的那句话原封不动地掷了回去:“用妖僧你自己说过的那句话还给你——‘战局尚未结束,胜负尤未可知’!那九子母阴魂剑还剩最后八口!就算绿袍老祖此刻占了上风又如何?只要罗浮七仙将那八口邪剑全部炼化,你还是输!”
“呵呵。”
宋宁闻言,
嘴角那抹淡淡的笑意非但没有收敛,反而更深了几分。
他望着齐金蝉,
不急不缓地开口,“既然小檀越用我之前的话来还我——那我也用小檀越之前的话,原样奉还。”
他清了清嗓子,
微微偏头,
模仿着齐金蝉方才那副得意洋洋的腔调,
一字一顿地说道,“小檀越——难道非要等到嵩山二老、苦行头陀、罗浮七仙、甚至你母亲妙一夫人的鲜血溅到你脸上,你才肯认输,才肯承认自己不会嘴硬么?”
“妖僧——你给我住口!”
齐金蝉如同被人在心尖上狠狠扎了一刀,
整个人几乎是从雪地上弹了起来。
那张原本铁青的面孔在一瞬间涨得血红,
双眼之中几乎要喷出火来。
他往前猛踏一步,
声音因为极度的暴怒而劈裂成嘶哑的咆哮,“你再敢提我母亲一个字——我马上撕烂你的嘴!!!”
“小檀越,你输不起么?”
宋宁依旧带着那抹淡淡的微笑,
面对一个随时可能拔剑相向的暴怒少年,
他的神色没有任何变化,
声音依旧平稳得像一面不起波澜的古井,“我可不是你那些峨眉同门——处处惯着你的脾气,处处让着你的霸道。凭什么你能出口伤人,我却不能说半个字?”
他不等齐金蝉反驳,
便已收回目光重新望向远方那片被金蚕与佛光照得如同白昼的雪夜,
声音不急不缓地继续说了下去,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极细极薄的小刀,
准确地插入齐金蝉心底最软弱的那个角落:“小檀越此刻——还在幻想会有什么变故么?还在幻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