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是放下了心头的担忧,
还是单纯地被那股子毁剑的快意点燃了热血,
总之他整个人像是被点着了引线的炮仗一般猛地窜了起来,
朝着豆腐坊前那些仍在愣神的峨眉弟子们拼命挥手,
又指向那群同样愣在原地、目瞪口呆地望着自家最强战力被按在地上摩擦的邪道援兵们,
扯开嗓子吼道:“别愣着了——杀啊!”
“嗡——”
话音未落,
他自己也不御剑了,
抄起那柄雌雄合璧的鸳鸯霹雳剑便往人群里冲。
“咻咻咻咻咻——”
他身后那百余名峨眉弟子轰然响应,
所有人的飞剑在同一刹那冲天而起,
如同一片白色的蝗虫过境,
铺天盖地地向着那群群龙无首的邪修们罩了下去。
“快逃!”
“逃回慈云寺!”
剩余的不足百名邪道强人瞬间崩溃了。
方才还叫嚣着峨眉无人、今日就是峨眉忌日的那些人此刻跑得比谁都快。
他们不是没有一战之力,
可龙飞被七仙压制的景象太过震撼,
将他们好不容易堆积起来的一点士气砸得粉碎。
没有组织的溃兵比什么都不会的凡人还要脆弱,
因为他们逃跑时还不忘互相推搡、互相踩踏,
有人被同伴撞倒在地还没来得及爬起来便被后续涌来的人潮踩成了肉泥。
“噗嗤——”
一个正在拼命催动遁光的瘦高修士被身后的峨眉飞剑追上,
剑光从他后心贯入、前胸穿出,
整个人在惯性下继续跑了两步才轰然倒地,溅起一蓬混合着鲜血的雪沫。
“噗嗤——”
又是一个,
这次是被齐金蝉的鸳鸯霹雳剑一剑削去了半个肩膀,
惨叫声还没完全出口便被后续涌上来的峨眉弟子踩在了脚下。
“救命!!!!”
“啊!!!”
从豆腐坊到慈云寺山门的十余里的雪路上,
横七竖八地散落着邪修的尸体。
那些尸体或仰或伏,
或完整或残缺,
伤口涌出的血将沿途的白雪染成了一片一片触目惊心的暗红色,
被新雪迅速覆盖又迅速涌出,
覆盖又涌出,仿佛连天都不忍看这一幕。
出慈云寺时浩浩荡荡近百人,
连剑光都铺满了半边天空;
可逃回慈云寺的只有三十余人,
当他们跌跌撞撞地冲进山门时,
几乎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劫后余生的惊悸与无法遮掩的羞耻。
“好了,齐金蝉——停下!”
齐灵云收回那道金色剑光,
朝着已经追到慈云寺山门前的齐金蝉厉声喝止,“不可入慈云寺!”
齐金蝉正杀得兴起,
被姐姐这一声喝止生生拉住了脚步,
满脸不甘地回头喊道:
“怎么了,姊姊?!智通那老秃驴已经先破了停战协议,他们先动的手,我们占着理!为何不能趁势杀进去——一口气端了这贼窝!”
齐灵云的声音没有提高半分,
却带着一种不容任何人置疑的威严:“不可。就是不可。”
她说完便不再解释,
转身向着豆腐坊的方向走去。
“都跟我回去!”
她身后的峨眉弟子们面面相觑,
但没有人违抗她的命令,
十余名绝顶剑仙连同百名少年弟子齐齐转身,
沿着来时那条被鲜血与尸体铺满的雪路默默返回。
“…………”
齐金蝉独自站在慈云寺山门外,
面前是那扇紧闭的山门,身后是他远去的同门。
他的脚抬起来又放下,
放下又抬起来,
拳头攥得咯咯作响却终究没有砸下去。
“唉……嘿!”
最后他狠狠一跺脚,
将地上一块冰壳踩得四分五裂,
从牙缝里挤出一声不甘至极的叹息,
转身便往另一个方向而去——
“簇簇簇——”
他踏过雪野,
来到慈云寺西北方那棵挂满了冰凌的老槐树下。
人还没走到树跟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