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梅终于开口了。
反而
“小和尚——我不会帮你为恶。不管你要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我绝不会伸手。”
带上了一层连她自己都未必意识到的温度,“但是——我也不想让你死。我不知道你要做什么,也不知道你以后要走什么样的路。可是如果有一天你真的落入了死局,只要不是伤天害理——我会尽全力救你出来。”
她忽然笑了。
那笑意有几分强
也有几分真实的、属于少女的轻快。
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似有若无的揶揄:“你最怕的,不就是死么?是不是,小和尚?”
“最了解我之人,莫过于朱梅檀越。”
那笑容比平时多了几分真切的轻松。
“我也怕死。”
随即又认真地点了点头,“不过怕死也不是丢人的事,小和尚。怕死的人,才知道活着有多好。”
那些被沉重话题压得蜷缩起来的情绪渐渐舒展了几分。
望着宋宁,换了一个轻松的语调:“小和尚,接下来我们做什么?”
宋宁微微一怔,摇了摇头:“没有事要做。眼下慈云寺空虚,外头正在鏖战,这里反而比任何地方都安全。朱梅檀越想做什么便做什么。若是你想回去了,我便送你回慈云寺外面那棵老槐树上,继续守着你的岗位。”
“不需要我帮你趁机斩杀几个慈云寺的对头吗?”
语气里浮现出一股跃跃欲试的锐气,“就像上次咱们杀毛太那样?你告诉我目标,我来动手。”
随即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朱梅檀越,我在慈云寺——没有那么多的敌人要杀。你想要趁机多做掉几个对头,可我实在没有那么多可以给你杀的人。这不是我不愿意,是实在没有库存。”
声音里还带着几分无伤大雅的失望。
抬眸望着面壁上的长明灯,却迟迟没有迈开离开的脚步。
又似乎只是单纯地想在这个人面前多站一会儿。
眼底浮起一些真切的好奇,问道:“小和尚——你怎么到现在还没有踏入剑仙的门槛?我送你的那些丹药糖豆,你没有吃吗?”
也有几分坦然的认命:“我吃了。每一颗都吃了。只是朱梅檀越——我天生仙骨极差,元阳又早已失了根基,对别人来说服下丹药便能一日千里的修行路,在我脚下却是步步艰难。剑仙那道门槛,对我来说不是几颗丹药就能填得平的沟壑。”
“那也不许偷懒。”
像是换了一副长辈的模样,“剑仙修为——是你唯一能够真正保命的底牌。功德金身能替你挡住正道中人的杀意,可它挡不住邪道那些疯子。他们不在乎你身上背了多少功德。他们想要你的命,只要你是一个凡人,他们随手一剑就能要了。你必须尽快跨过那道门槛。多一分修为,就多一分活着离开这片浑水的机会。”
“朱梅檀越放心。”
宋宁的神色也认真了起来,“我之后必定日日勤修苦练,争取早日踏入剑仙之境。不会让檀越的这番苦心白费。”
“嗯。”
神色稍稍放松了一些。
到了嘴边却都化作了沉默。
也没有问出任何一个问题,只是极轻极轻地叹了一口气。
“小和尚。你有没有发现——我们两个之间的距离,好像越来越远了。”
宋宁没有回避这句话。
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深沉的、看透了太多之后的达观:“朱梅檀越,这是好事。你我之间距离太近,最后只能以悲剧收场。而距离远一些,或许你我都能有一个不太差的结局。有些时候,靠得太近不是缘分,是劫数。”
“可……我不想这样,小和尚。”
面向那面冰冷而粗粝的石壁,手指无意识地拨弄着壁上一盏长明灯的灯芯。
像一株被风吹弯了却舍不得折断的细竹,“唉,罢了。我自己也说不清。说想离你近一些,又不知道近了之后该怎么办。说想离你远一些,又舍不得。女人心,海底针——我自己都捞不着,你又怎么能捞得着呢。”
那笑声很轻很轻,轻得几乎被灯火的噼啪声盖了过去。
宋宁没有开口。
他就那样静静地站在她身后几步之外的位置,望着她纤细而孤峭的背影。
密道中
将两人的影子时而拉近,时而推远。
朱梅的手指终于停了下来。
就那样背对着宋宁,望着面前那面冷冰冰的石壁。
望向了一个只有她自己才能看见的地方。
“小和尚,你知不知道——我日日夜夜都在想你。”
一旦说出来就再也收不回的东西,“我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