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三十六章 升官了!在慈云寺当“知客僧”的日子——“强援……”
也挣脱不出那五根看似毫无力道的手指。

    “张玉珍?”

    方红袖愕然望向前方——

    大约百步之外,

    假山石的缝隙之后,一张熟悉的面孔正半隐半现。

    张玉珍。

    她躲在假山后,

    双手掐着剑诀,

    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她的脸上堆满了复杂的情绪——

    那不是单纯的仇恨,而是仇恨与无力感的混合体。

    她的嘴唇紧绷,

    眉宇之间锁着一股子憋屈至极却无处发泄的焦灼。

    她的额头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在寒风中凝成薄薄的霜白;

    她的手指不断变换着剑诀,

    指尖因为长时间掐诀而微微发颤,却已有些机械式的徒劳。

    无论她怎么催动,

    怎么变阵,

    远处被宋宁捏在手中的那柄飞剑除了无力地嗡嗡作响之外,毫无挣脱之象。

    像溺水者抓住绳索却发现绳索已断,

    像破釜沉舟却发现船只已在彼岸。

    宋宁望着她,

    沉默了片刻,然后微微叹息一声。

    “玉珍檀越,”

    他缓缓开口,

    声音不重,却在这雪地里传得格外清晰,“在决定向一个人复仇之前,至少要先做好万全的准备。自己的修为,对方的手段,出手的时机,失手后的退路——”

    他顿了顿,

    五指仍然稳稳地捏着那柄挣扎不止的飞剑,

    语气平和得像是在给一个鲁莽的晚辈讲最基础不过的江湖规矩:

    “否则的话,便不是复仇——是白白送命。”

    假山后,

    张玉珍的剑诀终于僵硬地顿住了。

    她抬着那双湿红的眼睛,

    眼眶里蓄满了将落未落的泪。

    那泪里浸透的不只是仇恨,还有彻骨的绝望——

    一个人被剥光了所有底牌、赤手空拳地站在仇人面前时的那种无地自容的绝望。

    她咬着下唇,

    直到唇瓣渗出一线血丝,才嘶哑地开口:

    “妖僧……你杀了我吧。”

    宋宁低头看着掌中那柄终于不再挣扎的飞剑,微微摇头。

    “我为何要杀你?”

    他的声音平淡如水,

    没有胜利者的嘲弄,

    没有伪善者的怜悯,甚至没有解释的急切。

    “况且,我若想杀你——早便杀了。不会等到今天。”

    张玉珍死死地盯着他,

    仿佛要用目光在他身上穿出两个窟窿来。

    宋宁迎着她的目光,

    眉头微微蹙了一下——不是愤怒,而是困惑。

    “杀你爹张老汉的直接凶手,是杰瑞。”

    他一字一顿地说道,“幕后下令的人,是智通。我且问你——你为何非要来找我寻仇?”

    “妖僧!你莫要欺我愚钝,当我是三岁幼童!”

    张玉珍猛然提高了声音,

    泪水终于夺眶而出,在寒风中迅速凝成冰痕。

    她的声音在颤抖,却带着一股被伤到最深处之后迸发出的刻骨尖锐:

    “事到如今——你还要在这里假惺惺装好人吗?!”

    她的手指死死扣着假山石的棱角,

    指甲嵌进石缝的苔藓里,

    指缝间渗出血丝而她自己浑然不觉:

    “若不是你设的局,若不是你——我爹爹怎会死?!”

    她哽咽了一下,

    那个名字从她嘴里吐出来的时候,像是吐出了一块碎玻璃,“云从公子也……也……”

    她说不下去了,

    只是任由泪水淌了满脸,“一切都是你的计谋。所有这些都是因你而起。若没有你,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不会是这样。我和我爹当初真是瞎了眼,瞎了眼才会觉得你是个好人,还会想去救你——!!”

    那最后一句几乎是吼出来的,

    吼完之后,

    她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脊梁,

    扶着假山石缓缓滑落下去,

    膝盖磕在地上,

    泪水和化雪混在一起,分不清哪是雪水,哪是眼泪。

    宋宁没有开口。

    他只是站着。

    过了很久。

    久到张玉珍的哭声渐渐低了下去,

    久到风将她的泪水在脸上冻成两道亮晶晶的冰痕。

    宋宁才缓缓摇了摇头。

    他开口,

    声音荡开了那份惯常的平和,

    带上了一丝复杂的、近乎苍凉的唏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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