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咻——”
话音未落,
剑光已如惊雷疾电,
冲破禅房屋顶,
决绝地投向漆黑夜空,
转瞬消失不见,
只留下空气中淡淡的焦灼剑意与无边的怒意。
“师兄!且慢!”
佟元奇脸色大变,
焦急地呼喊一声,却也来不及阻拦。
他看了一眼面色沉静如水的苟兰因,
又望了望剑光消失的方向,
最终重重一跺脚,
也是一道剑光亮起,
匆忙追了上去!
转瞬之间,
禅房内又少了两人。气氛变得更加诡异而沉重。
黄山师姐妹在寒玉棺旁默然不语,
周轻云目光沉静,朱梅则小心地观察着众人脸色。
苟兰因独自立在禅房中央,月白道袍纤尘不染,仿佛刚才愤然离去的两人与她毫无关系,那股代掌教的威严气场弥散开来,无人敢轻易触及。
白云大师元敬对她怒目而视,胸口剧烈起伏,显然怒气未平。
矮叟朱梅站在角落,搓着手,看看这个,看看那个,满脸都是“这都叫什么事儿”的尴尬与无措。
玉清大师依旧立在阴影处,手持念珠,眼睑低垂,仿佛已神游物外,唯有嘴唇微动,默诵着无人能闻的经文。
禅房门口,齐灵云紧紧捂着弟弟齐金蝉的嘴,少年兀自不甘地扭动着,却只能发出“呜呜”之声。
“元敬师姐,”
沉默了仿佛许久,
苟兰因的声音再次响起,
平静无波,听不出喜怒。
“元化师兄已然负气离去,师姐你……不打算回你的四川云灵山巫山峡白竹涧正修庵清修么?”
“哼!”
白云大师元敬立刻冷哼一声,硬邦邦地顶了回去,
“苟兰因,你看清楚了!这里是玉清观,不是峨眉凝碧崖!我想来便来,想走便走,还轮不到你来下逐客令!”
她上前一步,
目光灼灼,带着一种近乎悲壮的决绝:
“还有,你听好了!只要我元敬一日还是峨眉弟子,只要我一息尚存,就绝不会眼睁睁看着你将峨眉带上歧途,毁于私心!绝不会!”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要用尽全身力气宣告:
“我即刻便以飞剑传书,将今日此地发生的一切,原原本本,呈报于掌教齐漱溟,以及东海三仙中的苦行头陀、玄真子二位师兄!峨眉的基业,长眉师尊的道统,绝不能败落在你的手里!你的好日子……长不了了!”
说完,
她不再看任何人,
猛地转身,
道袍鼓荡起一阵劲风,
大步流星地冲出了禅房,身影迅速消失在廊道深处。
“唉……让诸位道友、师侄见笑了。”
在元敬离去后,
苟兰因脸上那层冰冷的威严如同潮水般褪去,
转而浮现出一抹深深的疲惫与真诚的歉意。
她转向留下的矮叟朱梅、玉清大师以及黄山师姐妹,微微躬身,
“此皆因兰因德薄能鲜,执掌不力,未能调和同门,致使家丑外扬,污了诸位清听。是兰因之过。”
她直起身,
语气恢复了惯有的温和与镇定,
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冲突只是一段无关紧要的插曲:
“不过,此乃我峨眉内部些许理念之争,恰如河道中的小小漩涡,无关大江奔涌之全局。慈云寺之事,正道同心之谊,绝不会因此有分毫动摇。还请诸位宽心,不必为此挂怀。”
言罢,
她对几人微微颔首致意,
不再多言,转身走向门口。
齐灵云立刻松开弟弟,
姐弟二人默默跟上她的脚步,
三人身影很快便融入门外的夜色之中。
“阿弥陀佛。”
玉清大师低诵一声佛号,
手持念珠,也缓步离开了禅房。
“唉!这叫什么事儿啊!”
矮叟朱梅懊恼地一拍大腿,
摇头叹气,看了看空荡荡的禅房,
又看了看棺旁的黄山师姐妹,
终究也没说什么,
耷拉着脑袋,晃悠悠地走了出去。
转瞬间,
偌大的禅房,
便只剩下【千载寒玉棺】内的周轻云,
与棺旁神色变幻不定、泪痕未干的小朱梅。
“看到了吗?朱梅。”
寂静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