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同退潮后重新显露的礁石,
陡然变得坚硬、冷峻、不可动摇。
她抬起眼帘,
目光不再有丝毫波澜,
清澈而深邃,如同倒映着寒星的古井。
她看向气势汹汹的元敬,
声音不高,
却带着一种久居上位、不容置疑的威严与疏离,
清晰地回荡在禅房每一个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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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敬。”
她直呼其名,省去了“师姐”的敬称。
“我现在,依旧是峨眉代掌教。”
“你,是以什么身份,什么资格,在此地,对我,进行这等近乎审讯般的质问?”
“呃……”
白云大师元敬如同被迎面泼了一盆冰水,
汹涌的气势猛地一滞,
张了张嘴,
竟被这突如其来的、基于身份与规则的直接反击,
噎得一时语塞。
苟兰因此刻散发出的气场,
不再是之前那个可以争论、可以质疑的“同门”,
而是代表着峨眉权柄与法统的“执掌者”。
苟兰因不再看她,
目光缓缓扫过禅房内神色各异的众人——
李元化的阴沉,
佟元奇的忧愁,
矮叟朱梅的尴尬,
玉清大师的静默,
周轻云的平静,
朱梅的茫然。
她的声音平稳而坚定,带着一种一锤定音的决断力:
“我,以峨眉代掌教之身份,现做出决议:不可擒拿宋宁。”
她略微停顿,语气转为一种公事公办的冷漠:
“若尔等有人不认同此决议,坚持己见,欲私自前往慈云寺擒人,我亦不会强行阻止。但需切记——此乃个人行为,与峨眉掌教谕令无关。由此引发的一切后果,无论是对是错,是福是祸,皆由行事者自行承担,与峨眉正统,无有半分干系。”
这番话,
清晰地将“个人行动”与“门派决策”割裂开来,
既保留了代掌教的威严与决断,
又在事实上给了李元化、元敬等人“自行其是”的空间,
却也套上了“后果自负”的沉重枷锁。
一时间,
禅房内鸦雀无声,
众人面面相觑,竟无人能立刻接口。
“掌教夫人,”
最终,
是脸色阴晴不定了许久的李元化,
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踏。”
他上前一步,
语气竭力保持着平静,
但眼底的寒光却泄露了他的不满,
“李某僭越,最后再请教一次。擒拿宋宁,于我正道有百利而无一害,此乃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摆着的事。夫人执意不允,总该……有个能说服我等、也说服天下正道的理由吧?哪怕只是只言片语的解释,也好让我等糊涂人,明白夫人的深谋远虑。”
他的话语看似恳切,
实则将苟兰因逼到了必须公开解释的墙角。
“没有解释。”
苟兰因的回答却干脆利落得近乎冷酷。
她转过脸,
目光平静地落在李元化脸上,
那眼神里没有愤怒,
没有妥协,只有一种俯瞰般的淡漠。
“我做出的决议,不需要向任何人解释。”
“呃……”
李元化脸上的肌肉猛地抽搐了一下,
仿佛被无形的巴掌狠狠掴在脸上。
他双拳在袖中骤然握紧,
指节发白,
一股难以抑制的怒火混合着被轻蔑的耻辱感直冲顶门。
“好好好!”
他怒极反笑,
连说了三个“好”字,笑声却冰冷刺骨:
“好一个‘不需要解释’!果然,如今的峨眉,早已是你们齐家的一言堂!我们这些跟着长眉师尊筚路蓝缕、开辟山门的老骨头,如今连要个说法、求个明白的资格都没有了!既然此地已无我等立足之处,何必再留在这里,徒惹人厌,自取其辱?!”
说罢,
他猛地一甩袍袖,
一道混沌深沉、蕴含着暴烈雷音的剑光自他顶门冲天而起,
瞬间笼罩全身!
“李某这就回我的飞雷岭去!慈云寺这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