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问得直接,
甚至有些孩子气的执拗,
却恰恰戳在了一个微妙的位置——
你一个得道高人,难道真要抢小和尚的虫子?
“呃……”
长髯道人被这话噎了一下。
他下意识想解释,
却发现对方这话虽然直白,逻辑上竟一时难以驳斥。
沉默片刻,
他压下心头翻腾的浮躁,耐着性子道:
“贫道并非要夺你爱宠。只是看一看,若无异常,立刻还你。”
这话已近乎让步。
可宋宁摇了摇头。
他低头看了看掌心里懵懂蠕动的“富贵”,
又抬起头看向道人,
眉头微蹙,那神情像是不明白对方为何如此执着:
“为何非要看?道长,贫僧这‘富贵’不过是只寻常虫子,吃叶结茧,化蝶便死,能有什么‘异常’?”
他将“异常”二字咬得略重,带着纯粹的不解。
长髯道人的耐心,
终于被磨到了边缘。
他盯着宋宁,
盯着那张写满无辜的脸,
胸中那股被愚弄的烦躁与必须查清真相的执念交织升腾。
晨曦照在他脸上,
将那份仙风道骨染上了一层冷硬的质感。
不再迂回。
他开口,
声音陡然沉了下去,每个字都像淬了冰:
“贫道怀疑——”
“俞德的保命元神,就藏在这只虫子体内。”
旷野上一片死寂。
连晨风都仿佛停滞了。
宋宁眨了眨眼,
脸上那副不解的神情慢慢转化为一种近乎荒谬的愕然。
他看看手里的虫子,
又看看长髯道人,像是听到了世间最不可思议的笑话:
“俞德……元神?藏在‘富贵’体内?”
他轻轻举起胖乎乎的毛毛虫,
让它对着晨光,虫子的白绒毛在光线中几乎透明:
“道长,您仔细瞧瞧。‘富贵’通体不过半指长,身子最胖处也不过豆粒大小。而那俞德,贫僧虽未见过,但也听闻是修成邪法的一方人物——他的保命元神,少说也有巴掌大吧?”
宋宁的语气里甚至带上了一点哭笑不得的意味:
“巴掌大的元神,要如何……塞进这豆粒大小的虫子里?莫非那元神是水做的不成,还能自行压缩凝聚?”
他摇了摇头,像是为道人的异想天开感到无奈:
“道长,您这怀疑……未免有些强人所难了。”
“……”
长髯道人再次语塞。
宋宁说的,
是实实在在的道理。
元神乃修士魂魄精华所凝,自有其形质规模,
除非修成“大小如意”那般近乎传说的大神通,
否则绝无可能将元神压缩至此等程度。
这是修行界的常识。
可是——
那股直觉,
那股对宋宁此人根深蒂固的警惕,让他无法就此罢休。
所有的不合理,
若放在这年轻僧人身上,似乎都多了那么一丝“可能”。
僵持。
晨光越来越亮,
将两人对峙的身影在潮湿的草地上拉长。
白鹤不耐地轻轻踱步,踏碎了几片草叶上的水珠。
长髯道人的眼神,
渐渐沉淀为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
他不再试图解释,
不再争论道理。
只是缓缓开口,
声音不大,
却带着散仙威压自然弥散的重量,沉沉地压在旷野之上:
“给——”
“还是不给?”
这是最后通牒。
宋宁望着他,
脸上那份无奈与哭笑不得慢慢褪去。
他沉默了片刻,
似乎在权衡,在挣扎。
最终,
他深吸一口气,
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委屈与倔强:
“道长,您这分明是仗着修为……”
话未说完。
异变陡生!
“嗡——”
一声细微却清晰的震颤,仿佛来自虚空深处。
“呃……”
宋宁的躯体陡然僵直!
不是被点穴,
不是被术法定身,
而像是他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