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然后,天下人便会看到,堂堂峨眉,正道魁首,是如何仅凭一番私下耳语、一次未能证实的推算,便不给辩驳之机,不容天道见证,悍然出手,诛杀一个‘疑犯’的。”
他目光扫过苟兰因,
又扫过所有峨眉弟子,
声音不高,却字字诛心:
“世人会看清,峨眉所谓的‘公正’,不过是顺我者昌、逆我者亡的遮羞布。掌教夫人所谓的‘明察秋毫’,也不过是凭一己喜恶、门派立场定人生死的借口。今日杀我宋宁一人容易,他日峨眉这块‘天下正道’的金字招牌,恐怕就要蒙尘了。”
他顿了顿,
望向苟兰因的眼神里,
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失望,有疲惫,更有一丝深切的悲哀:
“贫僧本想着,掌教夫人亲至,或能秉持公心,拨开迷雾,还事情一个公道,也还贫僧一个清白。如今看来……是贫僧想当然了。夫人心中那杆秤,从一开始,或许就没有真正公平地放平过。真是……令人心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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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禅师不必出言相激,更不必以峨眉清誉作伐。”
苟兰因静静听完宋宁这番连消带打、既辩且讽的长篇大论,
脸上并无太多怒色,只是那抹疲惫似乎更深了些。
她轻轻叹息一声,
声音依旧温婉,却带着一种不容动摇的坚定:
“峨眉与我行事如何,是非功过,自有天下公论,青史评判。我既说了公正审判,不会因为邱林是我峨眉弟子就偏向他,不会因为禅师是慈云寺之人就对你不公正对待,便不会食言。”
她目光陡然锐利,如出鞘寒锋:
“禅师不是口口声声要证据,质疑所有推断吗?”
“好。”
“我便给你证据。”
“不是推断,不是私语,而是……确凿无疑,任何人都无法辩驳的……铁证!”
说罢,
她不再看宋宁,
而是缓缓转头,
目光落向了泥泞中气息奄奄、眼神却重新燃起希望的邱林。
她的声音清晰有力地响起,
回荡在细雨之中:
“邱林。”
“你且如实回答——”
她伸手指向篱笆院旁那两座湿漉漉的新坟,尤其是较大的那座:
“张老汉的尸身,是否依旧原封不动,完好地……埋在这坟茔之中?”
她的指尖,
仿佛带着某种无形的力量,
直指那片埋藏着真相与死亡的泥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