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如拨云见日!
许多原本还陷在“誓言悖论”中茫然的峨眉弟子,顿时恍然大悟,眼中迸发出豁然开朗的光芒。
原来如此!
不是两人都对,而是宋宁的“对错”根本不在天道裁判范围之内!
邱林师兄的誓言经受住了天道考验,那才是真相!
“首先,回应掌教夫人第一个问题。”
宋宁没有去看那些义愤填膺的年轻面孔,
只是平静地迎着苟兰因的目光,继续用他那不高却清晰的声音说道:
“贫僧命数一片空白,推算不出,那只证明一件事——掌教夫人此刻未能算出。”
他语速平缓,逻辑分明,
“至于原因,可能是夫人修为未至,可能是推算之法不合,也可能是今日天机混沌、时机不对。万般皆有可能,何以独断必然是‘非此方天地之人’这一种?”
他微微一顿,语气斩钉截铁:
“贫僧可以明确告知夫人——小僧就是此方天地土生土长之人。生于斯,长于斯,因果牵绊,皆在于斯。”
“妖僧!还敢狡辩!”
“掌教夫人修为通天,推演之术冠绝天下,岂容你质疑?!”
“分明是自己来历诡异,不受天道管辖,此刻竟敢反诬夫人修为不够?狂妄至极!”
“邪魔外道,巧言令色!天道昭昭,岂容你蒙混过关?!”
“邱林师兄誓言煌煌,天鉴其诚!你这域外宵小,还不伏法认罪?!”
一时间,
群情激愤。
年轻的峨眉剑仙们本就对宋宁屡屡出言机锋、暗讽峨眉心存不满,此刻听得他竟敢质疑苟兰因的推演之能,更是怒不可遏。
呵斥之声此起彼伏,
虽未上前,但那凌厉的剑气与澎湃的怒意交织,仿佛化为实质的浪潮,朝着场中那孤零零的杏黄身影汹涌压去。
面对这滔天斥责与怒意,宋宁恍若未闻。
“其次,”
他目光紧紧盯着苟兰因,话锋一转,进入更精妙的辩证,
“退一万步讲,即便……即便贫僧当真不是此方天地之人,那也只能证明邱林檀越的誓言,或许为真。但,这绝不能直接、必然地推导出——贫僧的誓言,就是假的。”
他目光清澈,如同在阐述一个最简单的道理:
“天道未验我的誓言,怎么断定……贫僧誓言为假哪?这两者,在逻辑上并非互斥。夫人熟读经典,当知历代王朝律法,皆有‘疑罪从无’之原则。岂能仅凭一人之言为真,便在无其他确凿证据的情况下,直接断定另一人之言必假?此非断案,此乃……臆断。”
他微微摇头,
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淡淡的无奈与质疑:
“再者,仅仅凭借这位女檀越一番私下耳语、莫须有的指控,再加上夫人您一次未能成功的推算,就要断定贫僧是‘域外来客’,进而判定贫僧有罪……这是否太过草率?这似乎……并非贫僧所知的那个以‘公正严明、行事磊落’着称的正道魁首峨眉派,应有的作风吧?”
他抬手指了指依旧阴沉的天空:
“况且,明明天道都未曾降罚于贫僧,未判贫僧誓言为伪。夫人却要以‘天道可能管不了你’为由,来间接定我的罪……这逻辑,请恕贫僧愚钝,实在难以理解。”
最后,
他长叹一声,那叹息声中充满了失望与心寒:
“若早在夫人心中,便已预设了贫僧有罪,一切辩论、对质、甚至天道见证都不过是走过场,最终还是要依循峨眉自家的‘推断’来定罪……那么,夫人最初又何必多此一问?直接在认出贫僧是慈云寺僧人时,下令将贫僧诛杀于此,岂不更加干脆利落?也省得浪费这许多口舌,徒耗这珍贵无比的【天道血契真言卷】。”
“妖僧!死到临头还敢砌词狡辩、污蔑峨眉!”
齐金蝉早已听得火冒三丈,
此刻再也按捺不住,跳脚吼道:
“母亲!跟这种满肚子诡计、来历不明的妖孽还有什么道理可讲?铁一般的事实就在眼前——他不是我们这方天地的人!邱林师兄的誓言是真的!他就是杀害张老汉、掳掠无辜的帮凶!直接杀了便是,为民除害,为醉师伯报仇!”
“那就请杀吧,小檀越。”
宋宁闻言,
非但不惧,
反而淡淡地看向齐金蝉,语气平静得令人心悸:
“杀了贫僧。用峨眉的剑,在此处,将贫僧这‘慈云寺妖僧’、‘域外邪魔’当场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