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大半天的心情起伏，简直比坐过山车还刺激。
他一把抓起签字笔，手抖得差点握不住笔杆。
“刷刷”两下，他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那力道极大，笔尖几乎要划破纸背。
双方落笔，合同正式生效。
林辰合上文档，指了指旁边的程欢欢。
“方总，接下来的资产交割和工商变更流程，你直接跟程总对接。苏总会作为金融顾问全程协助。”
听到“程总”两个字，方志远连忙冲程欢欢低头弯腰。
程欢欢面上维持着副总的沉稳点头回应，心里其实慌得一批。
自从孟若涵回孟氏集团掌权后，她硬是被提拔上来主管行政和人事。一个刚出校门没几年的应届生，转眼成了估值几十亿科技公司的副总，她到现在都觉得是在做梦。
林辰敲了敲桌子。
“行了，欢欢，你先和苏总去忙前期的手续。方总留一下，我还有点事交代。”
苏婉婉和程欢欢对视一眼，收起文档出了门。
偌大的会议室里，只剩下林辰和方志远两人。
方志远背挺得笔直。
“林总，您有什么指示尽管说。您现在就是让我去给设备卸螺丝卖铁，我方志远也不皱一下眉头！”
“我不要你卸螺丝。”
林辰靠在椅背上，目光变得锐利
“我昨天跟你说过，我收购工厂是有一件很急的事要做。现在钱虽然还没过帐，但我需要你的工厂立刻复工。”
“没问题！”
方志远拍着胸脯保证。
“听清楚，不是大批量量产。”
林辰十指交叉，搭在桌面上。
“我需要你们马上盘点库房里的原材料，用最快的时间，先给我做出一批特定的成品出来。”
方志远愣住了。
“林总，您直接说做什么。只要你能提出须求，我们厂的老伙计绝对给您做出来。”
“你来看这个。”林辰把计算机推给他，让他看。
“接下来的一个多小时，我要给你看的东西，出了这个门，不准对任何人提半个字。”
会议室的百叶窗被拉上。门关得死死的。
整整一个半小时后，会议室的门才重新打开。
方志远手里攥着几张纸走出来。
他脸上的唯唯诺诺和徨恐全都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凝重、又透着几分疯狂的决绝。
他看林辰的眼神变了。
如果说之前是看一个恩人，现在就象是在看一个准备捅破天的疯子。
但他没尤豫。士为知己者死。
林辰给了他第二次活命的机会，并且这么信任他，把这么艰巨的任务交给他，他一定会做好。
方志远大步流星地走向电梯，背影里透着一股上战场的杀气。
林辰看着他离开，刚转身准备回办公室，程欢欢拿着两份文档走了过来。
“老大，婉婉姐已经和财务总监去跑银行专户了。”
程欢欢把文档递过去。
林辰签完字，抬头看了她一眼。
眼神里带着几分莫名的笑意。
程欢欢被他看得后背汗毛直立。
完了，老大这个眼神不对劲。这是要翻早上的旧帐了！
“欢欢，跟我来办公室。”
林辰扔下一句话，转身推门进去。
程欢欢站在原地，心如死灰。
她觉得自己今天算是彻底摊上事了。
都怪王轩那个大喇叭！
要不是他死缠烂打非要问出个所以然，自己又急着下楼接方志远，怎么可能说漏嘴？
现在好了，撞破老板亲热是第一桩罪，把这事传出去是第二桩罪。
两罪并罚，自己这个刚上任的副总怕是要当到头了。
去办公室的这几米路，她在脑子里给自己设计了无数种死法，也找了无数种借口。
“我早上隐形眼镜戴反了。”不行，太假。
“我最近低血糖，刚才出现了幻觉。”太扯。
找借口只会死得更惨。
程欢欢深吸一口气，心一横。
既然怎么解释都有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感觉，那干脆一不做二不休！
她猛地推开门。
林辰刚坐下，端起茶杯准备喝水。
程欢欢快步冲到办公桌前，双手拍在桌子上，眼睛死死瞪着林辰。
那架势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来跟林辰拼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