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对面的方志远立刻察觉到了气氛的异样。
他看着苏婉婉冷厉的眼神，放在膝盖上的双手不知所措地互相搓着，脊背上渗出一层白毛汗。
这也不能怪人家苏总反应大。
他自己这个烂摊子，放到行业里，白送都没人敢接。
昨晚林辰开出条件的时候，他不也以为是个荒诞的玩笑吗？
林辰在桌下按住苏婉婉的手腕，手指稍稍用力压了一下。
“这个你先别在意，”
林辰看着苏婉婉，语气平稳。
“先把流程走完。”
苏婉婉胸口起伏了一下，把到了嘴边的质问咽了回去。
现在方志远就坐在对面，她如果直接发难，会让林辰下不来台。
林辰转头看向站在角落当背景板的程欢欢。
“把准备好的合同拿给方总。”
程欢欢立刻上前，将两份装订好的合同递了过去，一份递给方志远，一份放在苏婉婉面前。
方志远翻开合同，双手抖得快拿不住纸。
他根本没有心思去看前面那些冗长的法律免责条款，眼神在纸页上急切地搜索。
找到了。
全资收购，买方全额承担所有债务。
原技术团队及产线员工全员保留。
方志远继续担任工厂总负责人。
真的一字不差！昨晚林辰许诺的那些比做梦还离谱的条件，现在全部变成了具有法律效力的文本。
方志远眼框通红，他一把摸向胸口的口袋找签字笔，恨不得马上把名字签上去锁死这笔交易。
“方总，不好意思。”
一直沉默看着合同副本的苏婉婉突然开口，声音极冷。
方志远握笔的手停在半空，心悬到了嗓子眼。
“您先稍等一下。”
苏婉婉直接站起身，一把拉住林辰的骼膊。
“我跟林总，有些话需要单独确认。”
不顾方志远错愕徨恐的目光，苏婉婉直接将林辰拽出了会议室，一把塞进旁边空闲的茶水间。
“砰”的一声，门被反锁。
“你怎么了？”
林辰看着她急眼的样子，嘴角往上扬。
苏婉婉气得瞪圆了眼睛，象是在看一个被人洗脑的冤大头。
“那个方总，是你亲戚？”
林辰摇头。
“不是，我在天南哪来的亲戚。”
“那他救过你的命？”
苏婉婉跨前一步继续逼问。
“也没有啊。”
苏婉婉彻底气笑了，声音拔高了八度。
“那你是在哪座名山大川许过愿，现在发了财，跑到这里来还愿的？！”
林辰被她这套连招逗乐了。
“婉婉，你到底想说什么，直说吧。”
“我想说你这根本不是在做商业收购，你这是在做慈善发福利！”
苏婉婉用力戳着手里的合同副本。
“你看看你定的这些离谱条款！全资收购，替他还清一亿两千万的债，原团队一个都不裁，还要让他继续当工厂的最高负责人！”
她指着门外，秀眉倒竖。
“林辰，你要是赚了钱烧得慌，想做慈善，这世上有大把需要帮助的人。你没必要把几千万上亿的真金白银，全部倒贴给他一个人啊！你这分明就是被人家当成提款机了！”
林辰知道她是真的急了。
苏家做了一辈子生意，在她的金融逻辑里，这种只撒钱不讲回报的交易，就是最愚蠢的败家行为。
他走上前，双手稳稳地按住苏婉婉的肩膀，脸上的笑容收敛，换上一副极其严肃的神情。
“婉婉，这些条款现在看起来，确实荒谬得象是我疯了。”
林辰直视着她的眼睛，语气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但是你相信我，我花在志远精密上的每一分钱，都是极其值得的。”
苏婉婉看着他笃定的神色，眉头拧紧。
“你到底要做什么？”
林辰眼神变得玩味起来。
“这个暂时先保密。”
他退后半步，语气放缓
“所以，现在先帮我把收购流程走完，好不好？”
林辰看着面前气得脸颊鼓鼓的苏婉婉。
这女人是真的替他心疼钱。
在她的金融逻辑里，这就是一笔注定血本无归的烂帐。
“婉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