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到得都比平时早，但没人象往常一样咋咋呼呼地分享假期见闻，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心照不宣的沉闷。
茶水间里，王轩端着杯子，压低了嗓门跟刘明嘀咕。
“你说这个年过得，怎么跟没过一样，我这脑子里晃来晃去的，全是孟总她奶奶葬礼那天的事儿。”
刘明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
“别提了，都过去了。”
“过不去啊。”
王轩一脸纠结。
“欢欢昨天还在群里说，今天早会林总可能会宣布人事调整，让我们做好心理准备。这不就是要宣布孟总正式离职了么？”
刘明没说话，心里也是这么想的。
孟家出了那么大的事，孟氏集团现在全靠孟若涵一个人撑着，她怎么可能还有精力兼顾星辰科技这边。
离开，是必然的。
只是……一想到那个平日里又毒舌又张扬，关键时刻却比谁都靠谱的女人要走了，心里就空落落的。
九点整，林辰准时出现在会议室前方。
他今天没穿西装，只穿了一件深蓝色的针织衫，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松弛了半个调。
他扫视了一圈会议室里正襟危坐的众人，笑了笑。
他说的第一句话是。
“各位，新年好，开工有红包，先把红包给大家发了。”
说着，他朝旁边的程欢欢递了个眼色。
程欢欢立刻会意，从一个文档袋里拿出一沓厚厚的红包，挨个发了下去。
红包封面印着“开工大吉”四个烫金大字，鼓鼓囊囊的，分量十足。
王轩第一个没忍住，悄悄撕开一个小口往里瞄了一眼，随即倒吸一口凉气，发出一声极其夸张的
“嚯！”
坐在他旁边的李楠反应极快，抬起骼膊肘狠狠怼了他一下，示意他收敛点。
王轩立马闭嘴，但那双眼睛里放出的光，几乎能把天花板照亮。
会议室里沉闷的气氛，瞬间被这个简单粗暴的红包环节冲淡了不少。
林辰等所有人都收好红包，才不紧不慢地打开了投影。
他先用五分钟时间，言简意赅地回顾了过去几个月星辰科技的业务进展。
从智驾系统升级到警务系统合作，从客户增长量到最新一季的营收增长率，每一组数字都干净利落，没有任何一句废话。
在座的每一个人，都从这些数字里清淅地感受到了公司的飞速发展。
说到最后，林辰按下了翻页笔，投影画面暗了下去。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全场，切入了正题。
“接下来说一个人事变动。”
嗡的一下，会议室里刚刚还算轻松的气氛瞬间收紧。
所有人的呼吸都下意识地放轻了，他们知道，正题来了。
林辰的语气依旧平静。
“孟总家里的事，大家都知道了。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她需要把绝大部分精力都放在孟氏集团那边，所以，可能不会再象之前一样，每天都待在星辰科技。”
他没有说“离职”两个字，但所有人都听懂了潜台词。
“在星辰科技成立的这几个月里，”
林辰的声音不疾不徐，象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公司从零开始的行政架构，是孟总搭起来的；第一批内核客户的关系维护，是她带着欢欢他们跑下来的；内部所有锁碎但必要的审批流程，是她一点点优化理顺的；我们能顺利拿下跟驰风科技的合资，前期的外部资源对接，也是她做的。”
他说的很平淡，没有用任何煽情的词汇。
但在座的每一个人，从李楠、刘明这些老员工，到刚入职不久的新人，都清楚地知道，林辰说的这些事情，每一件背后都意味着海量的工作和心血。
林辰看着众人，说了最后一句话。
“孟总为星辰科技做出的贡献，公司的每一个人，都应该记住。”
程欢欢坐在第一排，再也忍不住，飞快地低下头，抬手揉了揉发酸的鼻子。
林辰顿了顿，继续道。
“所以，从今天开始，孟若涵之前负责的所有公司日常管理工作，暂时由程欢欢接替。”
唰！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程欢欢身上。
程欢欢猛地站了起来，脸上写满了慌乱和不敢置信，表情可以用四个字来概括——我不行啊！
她脱口而出的原话是。
“老大……我不行的！我……我做不了那么好！”
让她当个助理，处理处理文档，安排安排日程，她能做到一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