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总,那个号码的通话记录查清了。”
“说。”
林辰的声音在空旷的楼梯间里显得格外冷硬。
“一共十四次通话,全部集中在事发前一个星期内。”
张旭的语速极快,象是在宣读一份军事简报。
“通话时长从最短的十几秒,到最长的六分多钟不等。从通信模型上看,这是一个标准的‘任务激活-确认-执行’流程。”
林辰的眼神瞬间锐利了起来。
张旭继续道。
“前三天,每天一通电话,都是十几秒的简短确认式通话,应该是对接指令。从第四天开始,频率骤然增加,每天两到三通。最后一天,也就是大年初二事发当天凌晨四点,有最后一通电话,时长两分十一秒。我判断,这最后一通,就是下达最终行动指令的电话。”
“好一个‘任务激活’。”
林辰在心里冷笑。
这帮人,已经把谋杀当成了一套可以流程化的工作。
“这个号码的归属查了吗?”
“查了。”
张旭的声音里透着一股狠劲。
“一张预付费卡,半个月前在天南市郊区一家卖二手手机的小通信店激活的。我找人查了购买时登记的身份信息,跟刘思国收钱的那个账户一样,用的又是一个已故人员的身份证号,伪造得天衣无缝。”
又是死人。
这套反侦察手段,玩得是真溜。
“不过,”
张旭话锋一转。
“那家通信店有监控。小猛正在赶过去。但这种小店的监控录像,为了省硬盘,一般只保留十五天到二十天。今天正好是第十四天,时间非常紧,如果再晚一天,录像很可能就被自动复盖了。”
林辰的心猛地提了起来。
这是目前唯一可能拍到幕后指使者,或者至少是某个经办人真面目的影象证据!
“不惜一切代价。”
林辰的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就算把店买下来,也必须把那段监控录像拿到手!”
“明白!”
挂断电话,林辰没有立刻离开楼梯间。
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飞速运转,将目前掌握的所有碎片信息,在脑海里进行高速重组。
第一,刹车油管上那道整齐的切口。
手法专业,割三分之二留三分之一,这是一个经过精确计算的延时触发设备,为的就是制造“意外”的假象。
第二,货车司机刘思国账户里凭空多出来的八万块钱。
通过死人账户转帐,说明幕后黑手有一套完整的洗钱和身份伪造体系。
第三,那家叫顺达物流的公司,穿透了三层壳公司后,最终指向一个叫“方礼成”的人。
一个在任何公开系统里都查不到任何社会痕迹的幽灵人物。
第四,这十四通电话和那张预付费卡,用的同样是“死人身份”的反侦察手段。
四个点,如同四根钢钉,将结论死死地钉在了一起——
这不是某个人的临时起意,更不是天南本地那些上不了台面的小混混能干出来的活。
这是一个组织化运作的、有成熟操作流程的专业团队。
能维持这种级别的行动能力和反侦察水平,放眼整个天南,根本不可能有。
林辰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北边。
京城。
韩家。
但就在这时,他忽然察觉到了一个极其微小,却又极其不对劲的地方。
他重新调出张旭刚才发来的那份通话记录时间线,目光死死地盯在上面。
十四通电话。
他刚才忽略了一个细节——电话的发起方!
前十通电话,全部是刘思国主动拨打出去的。
但从最后四通电话,包括凌晨四点那一通,全部是对方主动打过来的!
林辰对这种行为模式的转变极其敏感。
前期刘思国主动联系,说明他在汇报进度,在请示下一步动作。
后期对方反过来频繁联系他,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对方在催促、在施压、在反复确认他是否会按计划执行!
一个拿钱办事的亡命徒,为什么需要被反复催促和施压?除非……他在最后关头尤豫了,或者想反悔!
而那最后一通凌晨四点的电话,时长两分十一秒,很可能不是简单的“行动确认”,而是最后的威胁和警告!
想通了这一点,林辰只觉得后背发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