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涵的父亲叫孟启明,年轻的时候,也是天南商界有名的才俊,孟氏集团名正言顺的接班人。他商业能力不差,唯一的爱好,就是画画。”
“不是那种附庸风雅,”
苏婉婉补充道,似乎怕林辰误会。
“就是单纯的喜欢。他最常画的模特,就是若涵的妈妈。我小时候去孟家玩,见过他家的墙上,到处都挂着他画的画,坐着的、笑着的、看书的、在厨房里做饭的……他好象想把若涵妈妈的每一个瞬间,都用画笔留下来。”
林辰没有说话,他能想象到那份浓得化不开的爱意。
也正因为如此,他更能想象到,当这份爱意被残忍地撕碎时,会带来怎样毁灭性的打击。
“若涵妈妈去世后,孟叔叔在医院躺了三个月。出院那天,他没有回孟家,一个人离开了天南。没有跟任何人告别,只给孟爷爷留了一封手写的信。”
苏婉婉顿了顿,声音更低了。
“信上只有一句话——爸,对不起,我撑不住了。”
林辰的心脏象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揪了一下。
他完全能理解孟启明。
那不是不负责任,那是被彻底击穿了。
一个人的精神世界被完全摧毁后,剩下的就只是一具行尸走肉的空壳。
他也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孟宪舟后来要亲自培养孟若涵。
不是他愿意让一个十几岁的小女孩过早地背负起一个庞大的家族,而是他没有别的选择了。
长子废了,偌大的孟家,只剩下这一个孙女。
“孟叔叔走后,好几年才回来一次。每次回来,手里都多了一卷画。”
苏婉婉的眼框红红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鼻音。
“他每到一个地方,都会画一幅当地的风景,山、海、沙漠、古城、雪原……但每一幅风景画里,都有一个不属于那个地方的女人。”
“同样的面孔,同样的身形,他把若涵的妈妈画进了每一幅画里。画她站在某个她从未去过的海边,画她坐在某个她从未见过的教堂台阶上……就好象,她从来没有离开过,只是一直在陪着他旅行。”
“每次回来,他待不了两天就走。我听我妈说,若涵小时候还会哭着追到门口,后来长大了,就不追了。”
林辰听着这些,心里堵得厉害。
他终于拼凑出了一个完整的孟若涵。
那个在星辰科技办公室里,翘着二郎腿,满嘴跑火车,能把人气得七窍生烟的孟家大小姐,只是她披在身上的一层最坚硬的铠甲。
铠甲之下,是一个从小就失去了母亲、又被父亲“抛弃”的小女孩。
她不是天生就那么要强,而是被逼出来的。
因为她比谁都清楚,她不能垮,一旦她垮了,就再也没有人能接住这个家了。
苏婉婉靠在椅背上,目光看着走廊尽头那扇关着的休息室的门,说了最后一段话。
“若涵从小到大,真正陪在她身边、没有离开过她的人,就只有爷爷和奶奶。这两个老人,既当爹又当妈,把她从一个可怜的小女孩,拉扯成了今天的样子。孟爷爷转而培养她接班,不是因为看好她的天赋,而是因为整个孟家,能接这副担子的人,只剩她一个。”
“她从十几岁就开始跟着孟爷爷学看报表、学开会、学怎么应付那些比她大三十岁的老狐狸,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委屈,她从来都不说。”
“所以……”
苏婉婉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斗。
“今天这件事对她的打击,绝不只是失去奶奶这么简单。它把她小时候最恐惧的场景,原封不动地,又在她面前复刻了一遍。”
情感的核弹,终于落地。
林辰现在彻底理解了,为什么孟若涵在听到噩耗后,是那种空洞到让人心悸的反应。
那不是没有感觉,那是二十年前的旧伤口,被再次撕开,连带着腐肉和新生的嫩肉,一起被血淋淋地展览在空气里,痛到极致,反而发不出任何声音。
林辰站了起来。
他走到苏婉婉面前,看着她苍白的脸和通红的眼睛,做了两件事。
第一,他伸手,轻轻帮她把散落在额前的一缕头发拨到耳后,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
“天亮之后,你回苏家休息。这里不用你一直守着,我会安排人二十四小时在这里,有任何情况,第一时间通知你。”
苏婉婉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林辰的眼神很平静,但平静之下,是深不见底的冰冷。
“听话。”
苏婉婉看着他,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然后,林辰说了第二件事。
“我不会让今天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