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逸坐在石床边,手中把玩着那枚监察部的临时徽章。金属表面冰凉光滑,三级顾问的权限标识在油脂灯的映照下泛着冷光。这枚小小的徽章,既是护身符,也是枷锁——戴上它,意味着他正式进入了监察部的视线,成为他们棋盘上的一颗棋子。不戴,以他们现在的状态,根本无法在“编织者”的反扑和荒原的残酷中撑太久。
阿诚靠在洞口,掀起兽皮帘子的一角,警惕地注视着外面的动静。他的脸色很差,不是身体上的疲惫,而是一种深入骨髓的不甘与愤怒。四十年,他和阿月在荒原上挣扎求生,从未向任何人低头。如今,却要接受那个曾经追杀过他们的组织的“庇护”——这口恶气,他怎么也咽不下。
“阿诚,过来坐。”阿月虚弱的声音从石床上传来。
阿诚放下帘子,走回来坐在石床边。阿月握着他的手,苍白的脸上没有太多表情,只是平静地看着他。
“我知道你不甘心。”阿月轻声说,“我也不甘心。但林逸说得对,我们自己的力量,不够。”
阿诚沉默了片刻,低声道:“我不是不甘心。我是不信任他们。监察部那帮人,吃人不吐骨头。今天跟你称兄道弟,明天就能把你卖了。”
“所以我们要留后手。”阿月看向林逸,“那枚徽章,可以用,但不要完全信任。你父亲留下的碎片,还有源晶,都不能交出去。这是我们唯一的筹码。”
林逸点头,将徽章放在石桌上,掏出碎片仔细观察。那些暗色的蛛网纹路似乎比刚才更多了,在油脂灯的照耀下,隐隐有极其微弱的光芒在纹路中流动,如同某种正在自我修复的能量回路。
“这东西除了是信标,还有什么用?”林逸问。
阿月接过碎片,仔细端详了片刻,闭上眼睛似乎在感应什么。过了一会儿,她睁开眼睛,摇了摇头:“我……感知不太清楚。诅咒影响了我的……能量感应。但我觉得……它不只是信标。它……和你父亲有某种联系。也许……他能通过它……感知到你的位置。”
林逸心中一动。如果林镇岳还活着,如果他能通过这枚碎片感知到自己的方位,那是不是意味着……他也在某个地方,正在向这里赶来?
这个念头刚从心底升起,就被一阵突如其来的能量波动打断了。
波动来自洞穴深处,不是祭坛方向,也不是霜语峰方向,而是……脚下。
林逸猛地站起身,阿诚也警觉地握住了骨刀。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这洞穴下面,还有东西?
波动持续了大约十几秒,然后缓缓平息。洞穴恢复了寂静,但空气中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异样气息,像是某种古老的东西从沉睡中醒来,又像是某种被封印的存在正在挣扎。
“下面有什么?”林逸问。
阿诚摇头,脸色凝重:“我们在下面住了四十年,从没发现过异常。”
阿月撑着身体坐起来,微弱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不是……下面。是‘门’。‘编织者’……在反击。你破坏了祂的控制纹路,祂不可能……坐以待毙。祂在尝试……用别的方式……重新夺回控制权。”
林逸心头一沉。阿月说得对,“编织者”不会善罢甘休。他们破坏了三条纹路,只是暂时削弱了祂的控制,并没有从根本上解决问题。如果不采取进一步行动,祂迟早会找到新的突破口。
“我们需要更多情报。”林逸说,“关于‘门’,关于‘编织者’,关于……秦岳知道的那些东西。”
阿诚看向他:“你打算和他合作?”
“谈谈看。”林逸站起身,“先摸清他的底牌,再决定怎么走。”
他拿起那枚徽章,别在了衣领内侧——看不见,但随时可以取用。
“我去见秦岳,你们在这里等我。”
“一个人去?”阿诚皱眉,“太危险了。”
“人多了反而显得我们心虚。”林逸拍了拍腰间的能量手枪,“而且,如果我回不来,你们还有机会。”
阿诚张了张嘴,最终没有反驳,只是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林逸掀开帘子,踏入风雪。
秦岳的车队停在山脚下一处背风的谷地,三辆突击车呈品字形排开,车顶的能量武器平台处于待机状态,但探照灯始终在周围扫视。几名监察部成员在营地周围巡逻,动作专业而警惕。
林逸走近时,一名穿着深色作战服的年轻队员迎了上来,示意他停下接受检查。林逸配合地举起了双手,让对方用便携式扫描仪扫过全身。扫描仪发出轻微的蜂鸣,绿灯亮起。
“没有携带危险物品。”队员向对讲机汇报。
“让他过来。”秦岳的声音从营地中央的一辆指挥车中传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