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说这些没用。”阿诚打断他,掀开兽皮帘子一角向外望去。
风雪中,三辆暗灰色的监察部突击车正缓缓驶向山脚下的石屋群。车顶的能量武器平台缓缓转动,探照灯的光束在雪地上扫来扫去。每辆车上都跳下数名穿着深色作战服、全副武装的人员,呈战术队形散开,向石屋和洞穴方向包围过来。
为首的那辆车顶,站着一个身形挺拔、面容冷峻的中年男子,正是之前在锈铁河见过的监察部指挥官——秦岳。他手中没有拿武器,只是负手而立,目光如同鹰隼般扫视着周围的环境,仿佛在判断什么。
“监察部,‘猎犬’小队也在。”林逸认出其中几道身影,正是那天在石林中追杀他的那三个追踪专家。
“多少人?”阿诚问。
“十二到十五个,装备精良,训练有素。”林逸快速评估,“硬拼没有胜算。”
阿诚咬了咬牙:“撤?往山上撤?”
“来不及了。”林逸摇头,“他们已经包围了山脚,我们带着阿月,跑不远。”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决绝。
“我去引开他们。”阿诚说,“你带着阿月从后面那条冰缝绕出去。那条路只有我知道,很窄,他们的车进不去。”
“不行。”林逸断然拒绝,“你一个人去就是送死。”
“总比三个人一起死强。”阿诚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你是‘钥匙’,阿月是唯一能帮你破解符文的人。我什么都不是,一个在荒原上苟活了四十年的老废物,死不足惜。”
林逸正要反驳,洞穴外突然传来秦岳的声音,通过某种扩音设备,在风雪中清晰可闻:
“林逸。我知道你在里面。”
林逸心头一紧。
“不要紧张,我不是来抓你的。”秦岳的声音不紧不慢,带着一种职业化的平和,“我是来谈条件的。”
谈条件?林逸和阿诚对视一眼,都露出疑惑。
“你的情况,我很清楚。”秦岳继续道,“三重契约,源晶,逆契之力,还有你父亲林镇岳留下的那些东西。监察部对你没有恶意,至少……我个人对你没有恶意。但你手里的东西,关系到‘屏障’的稳定,关系到无数人的生死。我不能坐视不管。”
他顿了顿,似乎在等待林逸的反应。洞穴里一片沉默。
“我知道你破坏了‘编织者’的三条控制纹路。”秦岳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赞许,“干得不错,比我预想的要快。但这只是开始。‘编织者’不会善罢甘休,祂的反扑会比之前更加猛烈。你一个人,加上那两个苟延残喘的灰烬小队遗孤,挡不住祂。”
“所以呢?”林逸终于开口,声音从洞穴内传出,在风雪中显得有些飘忽。
“所以,合作。”秦岳言简意赅,“监察部提供情报、装备、火力支援,你提供关于‘门’的第一手信息和你的‘钥匙’能力。我们一起,彻底解决‘编织者’的问题。”
阿诚低声对林逸说:“不能信他。监察部的人,吃人不吐骨头。”
林逸沉默了片刻,然后掀开兽皮帘子,走了出去。
风雪扑面而来,他没有戴面罩,任由冰屑打在脸上。秦岳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从上到下打量了一番,似乎在评估他的状态。
“你的条件呢?”林逸问,声音平静。
秦岳微微挑眉,似乎没想到他会这么直接。
“第一,你和你的同伴,享有监察部的庇护和资源。第二,‘门’的控制权,由双方共同监管,任何一方不得独占。第三……”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深邃,“如果你父亲还活着,监察部会协助你寻找他。”
林逸心中一震。林镇岳可能还活着?秦岳知道什么?
“我凭什么相信你?”林逸问。
秦岳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小的、泛着金属光泽的徽章,抛给林逸。林逸接住,发现那是一枚监察部的识别徽章,背面刻着一行小字:“特殊行动顾问,权限三级。”
“这是你的临时身份。”秦岳说,“有了它,你在监察部的地盘上就是自己人。当然,这个身份随时可以收回——取决于你的表现。”
林逸握着徽章,感受着掌心冰凉的金属触感。他抬起头,看着秦岳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我需要时间考虑。”他说。
“可以。”秦岳点头,“但我建议你不要太久。‘编织者’不会给你太多时间。”
他转身走向突击车,走了几步又停下,头也不回地说:“对了,你父亲留下的那枚碎片,最好不要再当信标用了。它的信号,不只是我们收到了。”
说完,他上车,车队缓缓驶离,消失在风雪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