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逸像一滩烂泥一样软绵绵地瘫倒在那冰冷刺骨、散发着寒气的平台之上,仿佛全身所有的力量都已经被抽干了一般。而原本应该闪耀着璀璨光芒的源晶此刻也变得黯淡无光,宛如一块普通的石头毫无生气可言。不仅如此,就连他身体内部一直潜藏着的之力也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倾泻而出,消耗得点滴不剩!
此时的林逸感觉自己就像是一个被抽走灵魂的躯壳。他的每一根神经似乎都在抽搐,每一条肌肉都在不由自主地颤抖着;而更要命的则是每次呼吸时都会扯动到胸口那个被爆炸产生的强大冲击波所震伤之处,那种感觉犹如千万只蚂蚁同时啃噬一般,让人痛苦不堪却又无法摆脱……
然而就在这生死攸关之际,阿诚及时出现在了林逸身旁,并迅速半跪下来用一只手紧紧扶住他的肩膀,另一只手则紧握着那把锋利无比的骨刀,时刻保持着高度的警觉性环顾四周,生怕会有什么意想不到的危险突然降临。从他那双浑浊无神但却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以及还未完全消散掉的紧张之色的眼眸之中可以看出,刚刚经历过一场怎样惊心动魄的战斗啊!
“还能动吗?”阿诚问。
林逸点了点头,咬着牙撑起身体。他看了一眼手中的源晶——暗蓝色的晶体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纹,内部的星云光点几乎停滞,只有极其微弱的、如同垂死心跳般的闪烁。那枚灰色金属碎片也黯淡无光,表面多了一些蛛网般的暗色纹路。
“源晶……受损了。”林逸声音沙哑。
“能保住命就不错了。”阿诚将他扶起来,“先离开这里,平台随时可能崩塌。”
两人踉跄着走向裂隙边缘。林逸抓住绳索,用尽最后的力气向上攀爬。每上升一步,手臂都在剧烈颤抖,好几次差点脱手。阿诚在他下方托着他的脚,自己身上还背着那把自制的能量步枪。
当他们终于翻上平台边缘时,阿月已经瘫倒在岩壁凹陷处,脸色惨白如纸,手中的步枪滑落在地。她刚才那一枪,几乎耗尽了她好不容易积攒的一丝力气。
林逸爬到她身边,握住她的手,渡入最后一丝希望之光。阿月微微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嘴角扯出一个极其微弱的弧度。
“成了?”她问。
“成了。”林逸点头,“三条纹路,全破了。”
阿月闭上眼睛,眼角再次滑下泪水。这一次,是如释重负的泪。
阿诚将阿月重新安置在简易担架上,三人开始下山。
回程比任何一次都要艰难。林逸和阿诚都消耗巨大,阿月更是虚弱到几乎失去意识。他们走走停停,每一步都像是在与死神拔河。风雪再次肆虐,能见度骤降,好几次差点走错方向。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几个小时,也许一整天——他们终于看到了洞穴口那熟悉的兽皮帘子。
阿诚先一步冲进去,将石床上的东西清理干净,然后回来接过担架,将阿月安置好。林逸跌坐在洞口,背靠着冰冷的岩壁,大口喘着粗气。
“别睡。”阿诚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脸,“你消耗太大了,现在睡着可能醒不过来。先喝点东西,吃点肉干,保持意识。”
林逸接过水囊和肉干,机械地咀嚼吞咽。食物的热量缓慢地渗透进身体,让他稍微恢复了一点力气。
“接下来怎么办?”林逸问。
阿诚坐在他对面,也开始吃东西,一边嚼一边说:“先养伤,恢复力量。你破坏了‘编织者’的控制纹路,祂肯定会有反应。荒原上的能量环境会发生变化,巡猎者的活动可能会更加频繁,也可能会暂时退却。我们需要观察几天,再做下一步打算。”
他顿了顿,看向林逸:“而且,你父亲信里说的,破坏纹路只是第一步。要彻底削弱‘编织者’的控制,可能还需要做更多。阿月对符文的了解比我们深,等她恢复一些,我们再一起研究。”
林逸点头,目光落在手中黯淡的源晶上。
“源晶还能恢复吗?”他问。
“不知道。”阿诚摇头,“这种东西,我们也是第一次接触。也许它只是能量耗尽了,需要时间慢慢补充。也许……它彻底废了。等阿月清醒了问她。”
洞穴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就在这时,林逸胸前的灰色金属碎片,突然传来一阵极其微弱的、不同于以往的热度。不是威胁预警,也不是能量共鸣,更像是一种……信号?或者说,是某种“回应”?
他掏出碎片,仔细观察。那些暗色的蛛网纹路似乎在缓慢地变化,如同某种正在自我修复的电路。
“这东西……有反应。”林逸皱眉。
阿诚凑过来看了一眼,也露出困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