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懂行的人才能看出来,他是在用朱砂画一种特殊的符箓,看上去有点像他们季氏家徽上的天地人三才纹路,但仔细看又能分辨出些许不同。
随着他指尖的划动,这面镜子竟也发出了极其低沉的嗡鸣,听着就像是某种古老的兽类在低鸣。
难道……这就是上古神兽白泽的叫声?
我身子微微一震,感觉到有股不同寻常的力量在房间里暗暗流动。
再去看季文舒,除了画符的右手之外,他浑身上下都纹丝不动,只有嘴唇在无声的念咒,额角渐渐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随着他画的符越来越完整,那镜子发出的嗡鸣声越来越响,他本人也愈发吃力,就连脸色都逐渐变得苍白起来。
虽然只是旁观,但我已经看出明堂了。
季家的搜神术虽然厉害但却不是什么人都可以轻易使用的,此术的消耗极大,很多修行已久的人都无法承受代价,更别说是用这么一面特殊的法器来发动。
好在季文舒命格纯阴,此时的他等于是把自身当成连通镜子与地脉的媒介,让地脉里充沛的阴气从他的四肢百骸流过,再顺着他的指尖灌入镜中。
也只有这样才能催动白泽的神兽之力为他所用!
我内心受到了震撼,怪不得民调局总部只派了季文舒一人来协助陆观山,这人看上去不着调,其实也是有真本事的高手。
正当我生出这个念头的瞬间,原本映照着房内场景的镜面忽然发生了变化。
铜制的镜面先是像水一样泛起涟漪,随即这些涟漪又变幻为灰蒙蒙的雾气翻涌不已。
季文舒也睁开了眼睛,哑声道,“嫂子,快帮我看!”
我盯着镜面连眼睛都不敢眨,只见那灰雾之中隐约浮现出老槐村的轮廓。
就像是电影里俯拍视角又加快了速度的长镜头一样,拍下了村子的田埂、水渠还有土路,但这些地方都不见人影,直到十几秒后,画面的一角才闪过某个黑影。
我连忙出声,“我看到了!”
但就在这时镜面上的灰雾又开始快速翻涌,眼看着那个黑影就要消失在雾里。
季文舒发出了一声闷哼,抵在镜面上的手指轻轻颤动,额头上的汗珠已经有黄豆大小。
“稳住!”
我一咬牙关,右手拍在他后背上,往他身上送入了些许灵力。
季文舒的手指稳住了,加快速度完成符箓的最后一撇,镜面的雾气缓缓散开,露出某个院子里的人影。
那是个消瘦如竹竿般的男人,他蹲在地上不知在做什么,手里捏着根极细的骨哨,旁边还躺了个人……
这个人已经死了,看样子男人正打算把他做成阴尸。
死人的脸我还有点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但又不是我们村子的人。
我皱眉想了一瞬,忽然想起白天时在村长家门外见过的那个陆家保镖!
这个炼尸人还真是百无禁忌,居然连陆家的人都敢杀。
而且这个院子看上去也有些眼熟,好像就是……
没等我想到这是在哪里,镜子发出的嗡名声陡然抬高,镜面里的炼尸人仿佛要抬头,好像察觉了什么……
但季文舒的反应够快,他迅速收手,嘴里喝道:“止!”
雾气瞬间散去,镜面恢复正常,嗡鸣声也消失不见,就连香炉里的香火都随之熄灭。
我提到嗓子眼的心又落回了肚子里去,没打草惊蛇就好,不然让那个炼尸人听到风声跑路了,今夜的辛苦就白费了。
不过那个炼尸人藏身的院子,到底是谁家呢?
我正在思索着,边上的季文舒身子忽然一歪,整个人浑身脱力地倒在了地上。
我吓了一跳,回过神后连忙俯身把他从地上捞了起来,“你没事吧?”
“没事,我就是岔气了,缓一会儿就好了。”
季文舒靠在床边喘了半分钟,我担忧地看着他,想着要不要去厨房给他煮点补气血的药。
他却抬头朝我一笑,神色又恢复了之前的笑意嫣然,配上他中性的美貌,竟有种令人陡然失神的惊艳美感。
“嫂子,我已经知道那人在哪儿了。你赶紧给陆冰山打电话,我们今晚就去逮他!”
今晚就动手?
倒也是,那个炼尸人进村才一天就杀了一个人,确实不能再等了。
但还没等我拿出手机,我就听到院门被推开的声音,是陆观山回来了?
可我还没踏出房门,就察觉到了不对。
是气息不对……
我听着院子里的脚步声,那个人缓缓走到了堂屋的门外,然后传来了敲门声。
随后,低沉又温柔的男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