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婆生前也说过,苏家的通阴女和这个村子之间有很深的缘分。
所以她生前才对村里人那么好,可她这一辈子的好都换来了什么?
十二年她死得不明不白,村里人却只会说闲话,没一个愿意帮忙调查真凶。
村长也从没出过面,现在他却跑来拿约定压我。
自私薄情如他,也好意思在我面前说情义二字?
“你想要我外婆的药,我可以给你。”
我朝他笑了笑,转身就从屋子里取出那个纸包递给他:
“她生前留下的东西不多,有用的又都被我舅舅抢走了,我这里没有什么仙药,这里面包着的就是朱砂磨成的粉而已,只是她生前的时候亲手磨的,所以才与普通的有些不同。”
贵叔接过后把纸包放在鼻尖闻了闻,“可你之前不是这么说的。”
我叹了口气道,“我当时没说清楚是因为朱砂有毒,人喝了会出毛病,尤其是那么小的孩子。”
“那种情况下我如果直说了这是朱砂,苏问灵她们就抓到了我的把柄,肯定不会让我给白荷嫂子的闺女喂药的。”
“但朱砂克阴,村里的娃娃生病是因为邪祟入体,朱砂化水喂进肚子里的烈性刚好能杀她体内邪祟。”
“如果您能说服那些孩子的爹娘,让他们同意给孩子喝朱砂水,那也确实能起到一些作用,算是功德一件。”
我说的都是实话,可我看贵叔的表情就知道他不信我。
“哎哟,我一个外行人怎么弄得来这些?”
他朝我摆了摆手,坚持道,“丫头啊,还是得你亲自去一趟。就当是为了你们苏家的名声,你就过去看看吧!”
我沉着眼眸,心里也算早有预料。
从看到他上门的那一刻起,我其实就猜到了,今天这一趟是推脱不掉的。
昨夜太匆忙,有很多事都来不及确定,我今天也确实得去苏问灵那里一趟,弄明白那棵老槐到底对她做了什么。
“我收拾下。”
我对贵叔简单撂下一句,当着他的面就关上了门,也不给他长辈的脸面。
转过身时,我看到陆观山正站在堂屋里,安静地看着我。
见我看过来,他低声道,“你如果不想去,我可以帮你回绝。”
“不用,我本来就要去的。”
我脸上笑着,眼眶却有一丝酸涩。
这是我从小长大的村子,我曾经也是把这些村民当亲人看的。
但后来他们做的每一件事都像无情的刀剑剐在我身上,将我剐得遍体鳞伤,直到我对他们心灰意冷。
现在村里出了事,村长却出面来找我了,拿我苏家的名声说事,强逼着我去做帮那些从未善待过我的人,就好像这是我的本分。
陆观山这个刚来村子没多久的外人却愿意为我考虑,只有他在乎我想不想去。
等我再开门的时候,贵叔瞧见我身后紧跟着的陆观山,立刻换上恭敬的神色朝他点头,“陆教授,您也过去?”
陆观山冷淡道,“你们这儿的人都不讲理,我不放心我太太一个人过去。”
贵叔碰了颗冷钉子,脸上却仍是笑呵呵的,“您这样的青年才俊说是人中龙凤那都不为过,我们这些乡下的粗人让您见笑了。”
陆观山听了却蹙起眉:
“燕都也有无赖混混,还有穷凶极恶的犯罪分子,一个人的品行如何,与他是哪里人没关系。”
贵叔听后愣了一瞬,像是没想到他会这么说,片刻后却又咧着嘴笑了起来:
“陆教授说得对!仁民教师说话就是一针见血,等我回去好好教育他们,让他们都学尊重点。”
我在旁边冷笑,他这个当村长的自己就不是好东西,只会把别人教得更坏吧。
苏自强家的院子里挤满了人,比昨天的村长家还热闹,把院门都围得水泄不通。
还是贵叔在前面点头,我们才跟着挤进去。
进去就看到那些被绑起来的孩子,他们身上用的都是绑牲口的粗绳子,就这样了他们还要乱动,边上的爹娘一个没看住,就有孩子滚在地上,看着就像个蠕动的大虫子。
“好好的娃怎么就变成这样了,这不是造孽吗?”
“苏问灵呢!快让她出来!昨夜她做法之后我家孩子就魔怔了,她得负责啊!”
“可不是,娃都变这样了,她还睡得下去!亏我们之前那么相信她!”
这些人本来都冲着屋子里喊,贵叔进来后却嚎了一嗓子:
“大家别吵了,祁安丫头来了!”
这一下就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引到了我身上,立刻就有人过来把我围住。
“祁安丫头,你昨天给白荷家的闺女喂的什么药?”
“快给我家的开一副,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