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问灵看了这些活鸡一眼,又看向在场众人,笑着开口:
“各位乡亲,今晚树仙将为咱们村的孩子亲自灌顶。”
“待仪式结束,孩子们体内的阴气就会彻底被除去,他们失去的阳气也将尽数回来,到时候他们的脸色会变得比生病前还红润,有些谣言就不攻自破了。”
我和陆观山对视一眼,他似乎读懂了我的眼神,对我轻轻点头。
苏问灵今晚的状态不对劲,尤其是她脸上的笑容。
虽然她平时就爱笑,但她以前的笑从未让我有过现在这种头皮发麻的感觉。
“不过要请大家站远一点,不要太靠近,否则会冲撞了树仙的灵气。”
村民们一听这话连忙朝后退,我看着周围这些人的脸,他们脸上都是敬畏和期待。
除了我和陆观山之外,就没有人察觉到不对。
还有人双手合十朝老槐树拜了拜,嘴里念念有词。
“树仙保佑我儿,求树仙保佑我儿……”
我心里一沉,这些人真是疯了!
苏问灵转过身,面朝老槐树,双臂缓缓地抬起,将手心的蜡烛捧到头顶。
虽然离她有一段距离,但我天生通阴,现在又是阴气重的晚上,我这一双招子远比普通人看得远,也看得清楚,尤其是对一些诡异的东西。
我看得分明,苏问灵手里的烛火猛地窜高了一个手指那么高,由原本的红色变为深黑色。
苏问灵就这么维持着手臂高举的姿势,小心翼翼地捧着手中黑色的烛火,开始绕着孩子们走圈,嘴里还大声念着什么含糊不清的话语。
那声音与她平时的嗓音不太一样,好像是有什么东西掐住了她的喉咙在替她说话。
我的目光却落在了她的脚下,心头发凉。
苏问灵走过的地面上,草根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黑。
而她的影子……
“陆观山,你看。”
我伸手一指,压低声音对身旁的男人道。
月光将苏问灵的身影投在地上,但那道影子细长得有些过分了。
细看之下,似乎还能看到影子的肩部分出了树木的根岔,像是她头顶那棵老槐树伸出了手,正在抚摸她的肩膀……
陆观山微微眯起眼睛,镜片后的目光冷下来:“她身上有东西。”
就是在这时,苏问灵忽然停下了脚步。
她手中高举的蜡烛开始加速燃烧,滚烫的蜡油流到了她的手上,她却不闪不躲,似乎完全感受不到疼痛。
我皱起眉,看到她影子上的东西伸长了树枝一般的手,正死死地握着投在地上的烛火。
那东西在吸收这个黑色的烛火……
就在蜡烛彻底烧干之后,苏问灵再次开口:
“时辰到了……”
她的声音变得更不像她了,嘶哑艰涩,仿佛在这世间经历过成百上千年的岁月一般沧桑。
“树仙有令,以鸡血为引,引灵归于根……”
听她慢悠悠地念完这句,我心里骤然掀起惊涛骇浪。
她之前说今晚的仪式是要为这些孩子补足血气,可她刚才说的是什么?
引灵归于根——
这是要把这些孩子的魂魄都喂养给这棵老槐树,苏问灵在做的根本就是一场献祭仪式!
我惊出了一身冷汗。
原本以为苏问灵只是不知好歹,因为她的无知才害了这些孩子,但现在看她已经完全被这棵老槐树蛊惑!
现在举行仪式的她是她,也不完全是她。
是那棵老槐的一部分上了她的身……
一旦这个阴邪至极的仪式成功,这些孩子就会只剩下一具具被彻底异化的肉身,他们的魂魄都会成为老槐的养分。
这是逆天之举,我绝不能让苏问灵成功!
可仪式已经到这一步了,我现在不能动用法术强行打断她。
如果像以前一样站出来和她打嘴炮,这里这么多相信她的村民,我一定讨不着好。
到时候仪式没打断,还被这些人群起攻之,那就太傻了!
怎么办?
“孩子们,闭上眼睛。”
苏问灵又说了一句,那些孩子就都乖乖闭上了眼睛,
她抬手朝鸡笼所在的方向指了一下,鸡笼的门就隔空打开了,那些原本还在使劲扑腾的鸡忽然都不动也不叫了。
地上,它们的影子里生出了许多老树根岔般的黑影。
苏问灵勾着唇角,嘴里重复地念:
“以鸡血为引,引灵归于根……”
伴随着她嘶哑的声音,这些鸡忽然都和刘春兰家里那窝死鸡一样,身体迅速地瘪下,明明身上没有伤口,却一只只的都被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