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所到之处,温暖的雪雾变得冰冷刺骨,盛开的花草瞬间枯萎凋零,发光的植物失去光芒,可爱的精灵四散逃窜,甚至被黑暗污染,变得狂暴而邪恶。曾经温暖而光明的世界,在那一刻,被彻底笼罩在无尽的黑暗与恐惧之中。”
“父亲在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这股恐怖的危险。他没有丝毫犹豫,调动起自己全身所有的梦境之力,将力量提升到极致,撑起了一个覆盖整个幻雪城的巨大精神结界。”曦雅香握紧拳头,指节因用力而泛白,那段记忆,每一次回想,都像利刃在心上反复切割,“母亲也在同一时刻,展开了自己全部的生命与风之之力,用自己的身体为根基,撑起了一道坚固的生命守护屏障,将所有来不及撤离的居民,牢牢护在了安全的区域之内。”
“他们两个人,并肩站在最前方,站在黑暗与居民之间,用自己的身体,用自己的力量,用自己的生命,挡住了蚀之深渊的第一波攻击。他们是我们的父亲母亲,是幻雪城最后的守护者,是我们心中最伟大的英雄。”
“我们站在父母的身后,看着那片足以吞噬一切的黑色黑雾,看着那片黑雾不断侵蚀着父亲撑起的结界,不断撕裂着母亲的屏障。那是我们第一次,真正感受到什么是恐惧,什么是绝望,什么是无能为力。”曦梦槿眼眶泛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忍着,没有落下,“我们想要冲上去,想要帮助父母,想要贡献出自己的一份力量。可是我们太弱小了,太渺小了,在那样恐怖的黑暗面前,我们连靠近的资格都没有。”
“父亲告诉我们,蚀之深渊,不是突然出现的恶魔。它是幻雪城诞生之初,就伴随着光明一同出现的阴暗面,是世界平衡之中,不可缺少的一部分。它一直被月咏家族与真宫寺家族的力量,联手封印在雪雾森林的禁地深处,无数年来,从未出现过任何差错。”曦雅香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把哽咽与泪水咽回心底,用尽可能平静的语气继续诉说那段残酷的真相,“我们不知道究竟是什么原因,那一道坚守了无数年的封印,在那一天,突然松动,突然破碎,让这股足以毁灭一切的黑暗力量,彻底逃了出来。”
“父亲和母亲知道,以他们的力量,根本无法彻底消灭蚀之深渊。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用自己的生命作为代价,重新加固封印,为幻雪城,为我们,争取一丝活下去的希望,一丝等待光明重生的机会。”
“我们想要上前,想要阻止他们,想要告诉他们,我们不要他们离开,我们想要一家人永远在一起。可是,我们被父亲用幻境牢牢困住,被母亲用屏障紧紧守护,我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看着他们对我们露出最后一抹温柔而坚定的笑容,看着他们转身,义无反顾地冲向那片无边无际的黑色黑雾之中。”
“父亲说,雅香,你是姐姐,你一定要照顾好梦槿。你一定要带着她活下去,一定要守住月咏家族最后的希望,一定要等到驱散黑暗,光复幻雪城的那一天。”
“母亲说,梦槿,你的力量是最纯粹的守护之力,你是未来的希望。你要听姐姐的话,要坚强地活下去,要永远保持心底的善良与光明,不要被黑暗所打败。”
“他们将自己体内剩余的所有力量,毫无保留地,全部注入了我和梦槿的体内。”曦雅香终于忍不住,一滴晶莹的泪水从眼角悄然滑落,“父亲将他毕生的幻梦之力,全部传给了我,让我能够稳固结界,净化黑暗,守护心灵。母亲将她毕生的生命与风之之力,全部传给了梦槿,让她能够治愈伤痛,撑起屏障,守护生命。”
“我们就那样,眼睁睁地看着,看着我们最敬爱的父母,看着我们最温暖的依靠,看着那两个曾经为我们撑起整个世界的身影,一点点被那片黑色的黑雾所吞噬,一点点消失在无边的黑暗之中,再也没有回来。”
“他们用自己的生命,暂时稳住了蚀之深渊的扩散,用自己的灵魂,加固了那道破碎的封印,为我们,为整个幻雪城,争取到了一段短暂而珍贵的喘息时间。”
天台之上,一片死寂。
只有风轻轻吹过围栏的细微声响,只有八个人轻微而压抑的呼吸声。
上官雪乃闭上眼,两行清澈的泪水从眼角无声滑落。
她太懂这种感觉了。
太懂眼睁睁看着至亲离去却无能为力的痛苦。
太懂被迫长大、被迫背负一切的绝望。
太懂失去家园、失去依靠、独自在黑暗中流浪的孤独。
她与上官阳乃,真宫寺雪乃与真宫寺阳乃,双生公主,经历的是同样的灾难,同样的痛苦,同样的宿命。
家园覆灭,双亲离世,姐妹失散,流落异乡。
同样的伤痛,同样的执念,同样的坚守。
曦雅香轻轻擦干眼角的泪水,她抬起头,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