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通过采光晶石,斜射进来。
陈三石盘膝坐于静室中央的聚灵阵眼,身下是温润的寒玉蒲团。
他双目微阖,胸膛随着绵长的呼吸几乎不见起伏,膝前横放着那柄初成的圣器—“定星溯界梭”。
梭体表面那些银白色的星斑沿着玄奥的轨迹缓缓流转,尖端偶尔漾开一圈几乎看不见的空间涟漪。
他的心神此刻正在接收化身的信息并下达任务。
首先,是傩巫化身从西漠边境“枯骨镇”传回的报告。
意识深处,那破败土墙环绕的小镇、石屋、沙蚀魔,红鸢的弯刀————
最终,所有纷乱的画面凝聚,定格在傩巫掌心那枚暗蓝色的金属片上。
即便隔着遥远的距离和系统的传递,陈三石仿佛也能“触摸”到其上那一丝稀薄却本质极高的、与星辰碎片同源的奇异辐射感。
“蚀月教的爪子,果然探进西漠了,连沙土都能炼成这般邪物————赤沙团的红鸢,倒是把锋利的刀,只是不知执刀的是谁。”
陈三石指尖无意识地在“定星溯界梭”冰凉的表面轻轻划过,梭体内部的星斑流转似乎随之微微加快,传递出一丝共鸣与好奇。
“鬼哭峡西百里,夜泛银蓝微光,近之则生机枯竭————”
他心中默默复述着这个关键地点,“星泪若真埋在那里,恐怕不单单是环境险恶,更可能是被某种极厉害的天然禁制守护着。蚀月教如此热衷,红鸢背后之人不惜代价。这东西,牵动的恐怕不止是星辰之力。
他给傩巫化身下达了新的指令,:依托赤流城这类稍具规模的边境据点,潜伏下来。
重点盯三件事:一是蚀月教人马的任何异动;二是赤沙团,特别是红鸢小队,看看他们最近究竟接了谁的任务;三是所有关于“流沙海”的奇谈怪论,也先记下。
“星泪”就在那里,不会长腿跑掉。
但那片被蚀月教阴影笼罩、环境诡异的死亡沙海,需要准备一份更详尽方案,才能考虑如何去取。
紧接着,是张芷妍化身从青云宗内传回的的讯息。
宗门对蚀月教的戒备等级显然又上调了,执法殿地牢里想必不太平。
更让陈三石心头悄然一动的,是秦远提及的细节——藏经阁一位老执事,近日在整理残卷时,屡次看到一个奇特的徽记:锁链与星辰交织的图样。
旁边那些勉强能辨认的古语断章里,“律令”、“见证”、“不可违”等字眼反复出现。
锁链与星辰!交织!
这徽记彷佛一道无声的惊雷,瞬间与大祭司提过的“律令碎片”,与圣器灵性深处的束缚与契约感,严丝合缝地对上了!
陈三石的意念立刻传递给张芷妍:务必留意。
看能否捞出更多关于那徽记的描绘、那些古语的上下文,哪怕只是只言片语。
最后,是莲墟本地。
李行长化身继续用无垢莲界之力温养圣器。
三日下来,那灵性深处的“暗影”被压制得愈发妥帖,圣器主体的灵性越发温润通透。
而当他尝试着,将关于“星泪”的描述、金属片的特征,以及张芷妍提及的“锁链星辰徽记”等信息,以心神映照的方式,传递给圣器灵性时,意想不到的共鸣发生了。
膝前的“定星溯界梭”蓦地发出一声极轻微、却直透灵魂的嗡鸣!
梭体上的星斑流转速度陡然加快,化作一道道银亮的细流,整个梭身甚至微微震颤起来。
一股清淅无比、蕴含着复杂情绪的意念波动传回一对“星泪”方向传递出强烈的“渴望”与“熟悉感”;
而对那“锁链星辰徽记”,反应是一种敬畏的情绪。
“它果然认得!不仅认得星泪”,更对那徽记有反应!”陈三石精神为之一振。
圣器灵性融合了星辰碎片的本质与器胚千年孕育的灵韵,它的反应,给陈三石好多灵感。
与此同时,莲墟外围那片搭建起几座木屋和石台的局域,已成了古部落连络小队名副其实的营地。
阿古娜干练地指挥着一切,与莲墟的物资交接、信息传递日渐顺畅。
按照计划,厉绝和傩巫开始了与部落勇士的“交流”。
这交流并厉绝在演示一套应对快速围攻的步法时,岩山和几个赤岩部的战士看得目不转睛。
结束后,围着厉绝,用带着口音的通用语,夹杂着手势,急切地询问着发力细节和变化可能。
休息间隙,围着篝火,几碗酒下肚,气氛便热络起来。
一个赤岩部年纪颇大的战士,脸颊泛着红晕,拍打着膝盖,用苍凉沙哑的调子,哼唱起一段破碎的歌谣:“————赤色的山哟,高高又莽莽————底下淌着火的河,滚滚烫哟————地心在跳,咚咚响,巨兽它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