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疆边缘,流沙海外围的“枯骨镇”。
镇上,土墙大多已风化,空气干燥,混合着尘土、骆驼粪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说不出的古怪气味。
镇子唯一的繁华所在,是一家名为“沙舟”的破旧客栈兼酒馆,也是往来旅人、淘金客、亡命徒为数不多能获取些象样补给与信息、并短暂躲避外面酷热风沙的场所。
傩巫化身此刻便坐在“沙舟”最角落的一张木桌旁,面前摆着一碗浑浊的麦酒和一小碟盐渍沙蜥肉干。
他的劲装上落满沙尘,脸上用特殊药汁涂抹出被烈日灼伤的暗红斑块与细密裂痕,看起来与周围那些饱经风霜的西漠旅人并无二致。
他在这里已经待了三天。
头两天,他假扮成收购西漠特产的行商,用一些廉价的伤药和解毒剂,与镇上的居民、偶尔停留的商队伙计搭话。
过程缓慢而锁碎,得到的大多是关于沙暴路线、绿洲变迁、沙漠强盗“黑风盗”出没的零碎信息,以及一些真假难辨的古老传说。
关于会移动的沙丘吞噬商队——
关于夜晚沙漠深处传来的诡异歌谣——
关于曾经辉煌却一夜消失的沙漠古国——
直到今天下午,他在镇子边缘,一个住着个独眼老掘沙人的窝棚里,用双倍的粗盐和一小壶烈酒,换来了点不一样的东西。
老掘沙人醉眼朦胧,指着西南方向,声音含湖嘶哑:“————沙涡?海眼?嘿嘿————年轻人,找死不是这么找的。那地方,沙子是活的,会咬人————
俺三十年前,跟过一支不要命的队伍进去过,还没看到海眼的影子,就遇到流沙鬼打墙”,转了三天天三夜,水喝干了,人一个一个被拖进沙子里,连声惨叫都没有————
就俺命大,抱着一块不知道哪来的浮木,被一场邪风刮了出来————”
他哆嗦着掏出一块巴掌大小的暗蓝色金属片,表面布满了蜂窝状的腐蚀孔洞,却依然坚硬。
“就捞着这么个玩意儿————摸着像铁,火烧不红,刀砍不动————队长说这东西能值大钱,可还没等带出去换钱,人就没了————
晦气!给你给你!拿远点!”
傩巫接过金属片,入手瞬间,体内源自本体的、对圣物碎片的微弱感应竟轻轻动了一下!
这金属片残留着一丝极其稀薄、却本质极高的星辰辐射气息!
虽然远非本体,但足以证明其出处非凡!
“老人家,那支队伍,原本是要去找什么?除了海眼”,还提过别的吗?
比如————发光的沙子?或者星泪”什么的?”傩巫追问,又递过去一小块肉干。
老掘沙人嚼着肉干,含湖道:“记不清了————好象提过一嘴,说海眼底下,可能藏着古时候星落之地的入口,有什么星星的眼泪能指引方向————
都是疯话!进了流沙海,罗盘失灵,日月无光,哪分得清方向?都是沙子!
吃人的沙子!”
线索似乎清淅了一点:“星落之地”、“星星的眼泪”、“星泪”?这暗蓝金属片,或许就是来自那片局域的外围遗物。
傩巫正仔细端详金属片,试图记住其每一个特征。
酒馆的木门被“吱呀”一声推开,一股裹挟着沙粒和热浪的干燥旋风猛地灌入,吹得油灯一阵剧烈摇晃。
进来的是一行五人,带着与“枯骨镇”灰败底色格格不入的锐利气息。
为首者是一名身着暗红色皮质劲装、裁剪合体便于行动的年轻女子。
她腰间挎着一柄弯刀,刀鞘是某种深色皮革,镶崁着几颗不起眼的暗红色宝石。
脸上带着半张银色镂空面具,遮住了鼻梁以上的部分,只露出下颌及嘴唇,以及一双寒星般的眼眸。
她气息沉凝如山,步伐稳健无声,赫然有着练脏境巅峰的修为,而且根基扎实,煞气内敛,绝非寻常散修。
她身后跟着四名彪悍的护卫。
两男两女,装扮各异,或披着防沙斗篷,或穿着轻便锁甲,武器也各不相同。
但眼神都如同鹰隼般锐利,不断扫视着酒馆内每一个角落和面孔。
修为皆在练骨境到练脏境不等,彼此站位隐隐构成一个简易的攻防阵型。
这五人一进来,原本喧闹的酒馆,安静了一瞬。
不少酒客下意识地低头,或假意喝酒,或移开视线,连交谈声都压低了许多。
几个原本大声吹嘘自己勇武的汉子也讪讪地闭上了嘴。
显然,这伙人在西漠这块地界上颇有凶名或威望。
周围隐约的吸气声和低语让傩巫知道了红妆女子的名字,叫“红鸢”。
她的目光在酒馆内扫视一圈,视线在掠过傩巫所在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