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褐色的河水裹挟着泥沙,在狭窄的河道中狂暴奔流。
水汽混合着淡淡的硫磺与腐烂气息,升腾而起,与峡谷上方终年不散的灰白色瘴雾交融,形成一片能见度极低、神识亦受干扰的迷朦地带。
两侧崖壁高逾千仞,徒峭如刀削,其上洞穴密布,大小不一。
偶尔有尖锐短促的“吱吱”声从某些洞穴深处传出,又迅速被奔腾的水声淹没。
阿古娜手捧那枚红色石哨,神色凝重:“尊客,此峡全长约十五里,最窄处也有三十馀丈。
河中暗流旋涡无数,更潜伏着腐骨鳄”与毒涎箭鱼”,皆是剧毒难缠之物。
崖壁洞穴中凄息的迷魂蝠”,虽个体弱小,但数量庞大,集群扑击时发出的超高频音波能直接紊乱神魂,令人陷入幻境,失足坠河。
我族秘道,并非凌空飞渡,而是借助数条隐藏在水线附近、被祖灵之力标记的悬石链桥”。
”
她指向下游方向约百丈处,一处水势稍缓、雾气略淡的河段:“第一处链桥入口,便在那边崖壁之下,需涉过一片浅滩方能抵达。
链桥本身是以特殊金属锻造,嵌入崖壁,半浸于水中,表面滑腻且时有缺损,行走需格外小心。
渡过链桥后,对岸亦有浅滩,但紧邻毒炎山”的泄气孔局域,时有毒炎喷发,需快速通过。”
李行长神识如潮水般向峡谷对岸铺开,然而甫一接触那灰白瘴雾,便感到一股无形的滞涩与扭曲之力,仿佛神识落入粘稠的泥沼,感知变得模糊不清,方向感也出现轻微错乱。
这迷魂瘴雾,果然有些门道,对神识的干扰甚至超过了对目视的影响。
他收回大部分神识,只保留对周身数十丈范围的精细掌控,看向阿古娜:“开始吧。”
阿古娜点头,将红色石哨凑近唇边,并未吹出响亮声音,而是以一种特殊的频率和力度,缓缓吐气。
石哨发出一种低沉、却极具穿透力的嗡鸣,这嗡鸣仿佛与峡谷中某种古老的韵律产生了共鸣,与奔腾的水声、呼啸的风声奇异地交织在一起,并不显得突兀。
随着哨音持续,众人脚下的地面,以及不远处的崖壁、河滩,开始浮现出一个个极其微弱、淡金色的、形如简化火焰或藤蔓的图腾光纹。
这些光纹一闪即逝,却为众人清淅地指明了方向和路径。
“跟上光纹指引,切勿踏错!”阿古娜低喝一声,率先向浅滩走去。
岩山与影梭立刻护持左右。
厉绝与傩巫紧随李行长身后,保持警戒阵型。
浅滩处河水较浅,仅没过脚踝,但水流依旧湍急,水底遍布滑溜的卵石与沉积的枯枝。
水中隐约可见一些快速游动的阴影,但在阿古娜持续吹奏的石哨声中,这些阴影似乎有些忌惮,并未立刻发动攻击。
众人依照地面偶尔闪现的淡金光纹指引,小心而快速地涉过浅滩,来到第一处链桥入口。
那是在崖壁底部、一个被几块巨大礁石半掩着的凹陷处,若非光纹指引,极难发现。
凹陷内,三条粗如儿臂、锈迹斑斑的黑铁锁链,从崖壁岩孔中延伸出来,另一端没入对岸翻滚的雾气中,锁链大半浸在浑浊的河水里,随着水浪起伏晃动,发出“哗啦”的摩擦声。
锁链之间,并无踏板,只有一些间隔不一的、嵌入铁链中的凸起石墩,勉强可供落脚。
阿古娜停止吹哨,喘息了一下,显然维持哨音消耗不小。
她看向锁链,面色更加严肃:“链桥年久失修,铁链锈蚀,石墩松动。渡桥时,需保持平衡,步步为营。
岩山,你打头,试探锁链稳固。影梭,你断后,注意后方与水下来袭。我居中维持祖灵感应,预警前方异常。
尊客,您看————”
李行长微微抬手:“无妨,按你们的节奏来。我自会照应全局。”
阿古娜不再多言,对岩山点了点头。
岩山深吸一口气,将背后黑铁短棍插回,活动了一下手脚,看准第一段锁链和最近的石墩,纵身一跃,稳稳落在石墩之上。
石墩微微晃动,锁链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但并未断裂。
岩山略微适应,便如同灵猿般,沿着锁链向前跳跃、移动,动作看似笨重,实则极其稳健,很快便前进了十馀丈,身影没入前方的雾气中。
片刻后,雾气中传来岩山低沉的声音:“前路无恙,可过!”
阿古娜看向李行长。
李行长颔首:“走。”
阿古娜与影梭立刻跟上,一前一后跃上锁链。
李行长示意厉绝与傩巫先行,自己则最后一个踏上那湿滑摇晃的铁链。
一上链桥,立刻感受到不同。
脚下铁链冰冷湿滑,锈蚀处硌脚,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