瘴云岭的夜雾尚未散尽,天边只透出一线鱼肚白,将五彩斑烂的毒瘴映照得如同凝固的油画。
莲墟洞府外围,净天幻尘大阵的边缘地带,数道身影悄然汇聚。
李行长依旧是一袭不起眼的灰袍,气息内敛如古井深潭。
厉绝与傩巫侍立其身后左右,前者身形挺拔如枪,面容冷峻,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兽皮包裹,里面是连夜准备的各种应急物资与阵器;后者则披着南疆风格的麻布斗篷,手持那枚漆黑骨片,眼神在周遭阴影中缓缓扫视。
阿古娜换上了一身更加便于行动的祭祀短袍,脸上油彩在晨光微熹中显得格外肃穆。
岩山背负的图腾柱换成了两根稍短但更显粗壮的黑铁短棍,交叉插在背后。
影梭则几乎与周围尚未褪尽的夜色融为一体,只有手中那枚蛇形匕首偶尔折射出一丝冰冷的幽光。
“尊客,一切就绪。”阿古娜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某种奇异的韵律,仿佛在与周围的草木山石共鸣。
“我们取道幽蟒径,此乃先祖开辟、以祖灵之力维持的隐秘小径,可避过大部分天然瘴障与区兽巢穴,直插蚀骨林边缘。但此路狭窄崎岖,且需时刻以血脉之力共鸣祖灵标记,方能不迷。”
李行长微微颔首:“带路。”
阿古娜不再多言,走到前方一片看似寻常的、爬满暗紫色藤蔓的岩壁前,口中开始吟唱一段音调古怪、音节简短的咒文。
同时,她将掌心那枚祖灵血契符印按在岩壁某处。
符印微微一亮,岩壁上的藤蔓如同活物般向两侧蠕动分开,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向下倾斜的黝黑洞口,一股带着泥土腥气和淡淡檀香味的冷风从洞内涌出。
“走!”阿古娜率先钻入。
影梭紧随其后,身形一晃便没入黑暗。
岩山看向李行长,做了个请的手势。
李行长迈步而入,厉绝与傩巫依次跟上,岩山殿后。
待最后一人进入,岩壁上的藤蔓迅速合拢,恢复原状,仿佛从未有过信道。
洞内并非天然形成,更象是某种巨大生物的腹腔甬道,内壁光滑湿润,泛着淡淡的磷光,勉强照亮前路。
空气中弥漫的檀香气味愈发浓郁,竟能驱散侵入的细微瘴毒,让人心神安定。
阿古娜走在最前,每隔一段距离,便会以指尖渗出鲜血,在甬道壁上勾勒一个简易的图腾符号口符号亮起微光,与她的咒文共鸣,指引着方向,同时也似乎在加固这条脆弱的信道。
队伍沉默而迅速地前行。
李行长神识始终保持外放,但并未探出这条祖灵信道之外。
他能感觉到,信道外部的能量乱流与毒瘴浓度远高于正常环境,这条信道非常脆弱,全靠古部落世代维持的祖灵之力支撑。
“难怪他们如此执着于完成圣器。”李行长心中了然,“依靠祖灵之力维持这种信道,消耗必然巨大,且充满不确定性。一件能定衡地脉的圣器,对他们生存环境的改善,恐怕是根本性的。”
约莫行进了小半个时辰,前方壑然开朗。
出口并非在山体另一侧,而是直接出现在一处深谷的底部。
谷中光线昏暗,上方被浓密得几乎不透光的巨型蕨类植物和盘根错节的古藤屏蔽。
地面潮湿松软,铺着厚厚的腐殖质,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带着甜腻腥气的腐烂植物味道。
四周寂静得可怕,连虫鸣声都听不到。
“这里已是蚀骨林外围。”阿古娜低声道,声音在寂静的深谷中显得格外清淅,“幽蟒径到此为止。接下来,需步行穿越约三十里林区,才能抵达迷魂峡”入口。林中多毒虫瘴疠,更有受蚀月”邪力污染的变异妖植与亡灵徘徊,务必小心,尽量不要发出太大动静,避免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她看向李行长:“尊客,林中祖灵标记稀少且隐蔽,请紧跟我的步伐。”
李行长点头,对厉绝和傩巫使了个眼色。
两人立刻进入警戒状态,厉绝右手悄然按在了腰间短刃柄上,傩巫手中的骨片开始散发出极淡的灰褐色光晕,笼罩住小队众人,形成一层微弱但持续的气息遮掩。
队伍再次开拔,踏入这片名为“蚀骨”的幽暗森林。
林中的树木形态狰狞,树皮漆黑如炭,枝干扭曲,叶片则呈现出不健康的暗绿色或紫黑色,表面常常附着黏腻的露珠或蛛网般的菌丝。
脚下腐叶松软湿滑,偶尔会踩到某种硬物,低头看去,可能是半掩埋的兽骨,骨骼表面呈现出被腐蚀的坑洼痕迹。
空气中那股甜腻的腥气无处不在,吸入口鼻,即使有修为在身,也隐隐感到一丝烦闷。
阿古娜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异常谨慎,目光不断在周围阴暗的角落和头顶交错的枝桠间扫视。
岩山与影梭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