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在冠军侯府门前停下。
宋夙清下了车，牵着渡舟和宝珠的手，站在台阶下仰头看了一眼那块金字匾额。
上一次她来这里，还是陪婆母来给孟静姝提亲的。
那时候周母看她的眼神温和客气，像看一个来串门的普通亲戚，只是这一次不知道会是什么态度。
周砚安站在宋夙清的身旁，看着她的侧脸，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直到马车停在府门前，他才意识到，自己带宋夙清回来，真真算是越界了，可他却忍不住，他觉得自己做不到把宋夙清扔在一边。
“砚安回来了？”
周夫人的声音从门内传来，带着几分疑惑，“你不是进宫复命了吗？怎么——”
周夫人的话还没说完，就看见自己儿子身边站着一个女人，素衣素裙，面容清丽，手里还牵着两个孩子。
周夫人的目光在宋夙清身上停了一瞬，眉头微微蹙起。
她认得这个女人，是孟国公府的少夫人，上次来替孟家小姐提亲的那个……
她怎么会和儿子一道回来？
瞧见周夫人的眼神，周砚安上前一步，挡在了宋夙清的面前，“母亲，嫂夫人前些日子在府里受了些委屈，被送到庄子上去了，今日又差点被人诬陷，险些丢了性命，儿子这才将她先带回来。”
“儿子知道这样冒失无礼，只是晚些时候她还要进宫赴宴，也只能先让她先在咱们这里梳妆。”
周夫人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却没有接话，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游移。宋夙清不卑不亢地站在那里，任由周夫人打量，温声请了个安：“夙清见过伯母。”
周夫人这才移开目光，语气平静；“不必多礼。”
说完，她对身后的丫鬟吩咐道：“先带孟少夫人去西厢梳妆吧。”
丫鬟应了一声，上前引路，宋夙清福了福身：“多谢伯母。”
她带着两个孩子跟着丫鬟往里走，才走过回廊拐角时，她就听见身后传来周夫人压低了的声音：“砚安，你跟我来。”
周砚安跟着母亲走进正堂，丫鬟们识趣地退了出去。
门关上，屋里只剩下母子二人。
周夫人坐在椅子上，看着站在面前的儿子，不开口，也不让他坐，就这么静静地看着。
周砚安被她看得心虚：“阿娘……您这是要做什么？”
“那个孟少夫人。”
周夫人终于开口，声音里满是审量的意味，“你跟她，到底是什么关系？”
“她是大哥的妻子，自然也是儿子的大嫂。”
周砚安答得很快：“儿子也只是想着多照拂她……”
周夫人端起茶盏抿了一口：“但是你那个大哥不是已经死了吗？”
周砚安的手微微蜷了一下，没有说话，周母看着他的反应，心中那个猜测越来越清晰。
她想起上次孟夫人来提亲时的情景，那时候周砚安匆匆从军营赶回来，进门却先看向了宋夙清，说话时也心不在焉。
再结合今日的情况，周夫人心里已经有了大概的决断。
瞧见母亲的眼神愈发的不善，周砚安连忙出声打断了她的思绪：“阿娘，嫂夫人她……帮过儿子，儿子此去江南赈灾的粮食和药材，有一多半是她捐的。若不是她，儿子没那么容易立功。”
周夫人看着儿子，目光沉沉：“所以你替她请封，是为了报恩。”
周砚安垂下眼：“是。”
“那你把她带回家，也是为了报恩？”
周砚安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
周夫人靠回椅背上，声音里满是疲惫：“砚安，你是个好孩子，做事一向是有分寸的，所以娘很放心。”
“但你要记住，那位孟少夫人是个寡妇，也是你的嫂子。”
“不管她帮了你多大的忙，你跟她走得太近，外头的人会说闲话。她的名声已经够差了，你若是想要帮她，就别再给她添麻烦了，这对她对你都不好。”
周砚安抬起头，看着母亲，嘴唇动了动，想说些什么。
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儿子心里有数。”
周夫人看着他，心中警铃大作，她养大的儿子她了解，别看周砚安现在嘴上说着“心里有数”，但他心里未必真的有数。
若真知道要怎么做，便会一口应承，断不会是这样的态度！
西厢房里。
宋夙清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铜镜里映出的那张素净的脸，眉目如画，只是眼下有淡淡的青黑，是在庄子上没睡好的痕迹。
翠儿站在身后替她篦发，篦子从发顶滑到发梢，一下一下，动作轻柔。
“夫人，您说周将军把咱们带回来，周夫人会不会不高兴？”翠儿压低了声音说道。
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