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上只有寥寥数语,约他在城外的一处别庄见面,落款是“子渊”。
周砚安握着信纸,沉默了很久。
大哥还活着,他早就知道,是从沈映修那里知道的。
当初大哥诈死,带着心上人私奔到江南,只留下宋夙清一个人在京城守寡。
那时候他也只觉得这是大哥的家务事,跟他无关,他只需替大哥瞒着便是了,总归兄弟一场,些许小事不算什么。
当时震慑宋夙清,也只是怕她闹事,让孟子渊家宅不安。
可现在……
周砚安闭上眼,脑海中浮现的全都是宋夙清的容貌,是她脸上即便是脂粉都盖不住的忧愁。
大哥在江南逍遥自在的时候,她在京城替他守着国公府,替他应付婆母和小姑子的刁难,还要替他教养嗣子。
即便用度被人克扣了都不敢吭一声,只是自己一个人沉默的承受着所有的委屈。
但是……孟子渊呢?
同心上人一起在这江南好不快活,即便现在江南水患,大哥也还是如此……
周砚安睁开眼,将信纸折好收进袖中,声音有些发紧:“带路。”
别庄在城外的一处山脚下,不大,却很精致,白墙黛瓦,门前种着两棵桂树,院子里还有一架秋千。
若是沈映修在此,就会发现,这跟宋夙清所说的别无二致。
周砚安瞧着眼前的景象,心中毫无波澜,只是跟着引路的小厮走进了正厅。
孟子渊站在厅中,一身月白色长袍,身量高大,面容俊朗,眉宇间还带着几分武将的英气。
他看见周砚安进来,连忙大步迎上来,一把抱住了他。
“砚安!好久不见,可想死大哥了!”
周砚安被他抱住,身体僵了一瞬,随即抬手拍了拍他的背,声音有些干涩:“愚弟见过大哥。”
两人分开,孟子渊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笑道:“瘦了,在京城是不是太操劳了?这趟公干也苦了你了。”
周砚安摇了摇头,目光扫过厅中,落在角落里的一个女人身上。
那女子生得清秀,一身素净的衣裙,只安安静静坐在那里,见周砚安看过来,颔首冲他笑了笑,算是打过招呼。
孟子渊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笑了笑,走过去牵起那女子的手,带到周砚安面前:“这是你嫂子,姜雨瑶。雨瑶,这是我跟你说过的四弟,咱们赫赫有名的小冠军侯,周砚安。”
姜雨瑶声音甜美,怯生生朝他行了礼:“见过侯爷。”
周砚安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心里却有些不舒服。
嫂子?
如果她算是嫂子的话,那宋夙清算什么呢?
明明她才是正妻……
孟子渊没有察觉周砚安的异样,拉着他在席间坐下,又吩咐人上菜,酒过三巡,他拍着周砚安的肩膀,笑着问:“京城家里怎么样?母亲身体还好?静姝那丫头没闯祸吧?”
周砚安端着酒杯,应了一声:“都好。”
“那就好。”孟子渊点了点头,又给周砚安倒了一杯酒,“你呢?在京城怎么样?有没有遇到合心意的姑娘?”
周砚安握着酒杯的手微微收紧,摇摇头,把宋夙清从脑子里晃出去,这才扯了扯嘴角:“大哥别打趣我了,你是知道我的。”
孟子渊哈哈大笑,没有再追问,转头看向姜雨瑶,替她夹了一筷子菜,动作自然又亲昵:“喏,这是你最喜欢的龙井虾仁,多吃些,砚安不是外人,别拘束。”
姜雨瑶仰头看着他,笑意盈盈:“夫君真好。”
周砚安看着这一幕,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宋夙清还在京城替他守着那个空壳子一样的国公府,被人欺负了也没人替她出头……她心心念念惦记的夫君,在江南将另一个女人疼得如珠似宝!
家中所有人都过问了,却连提也不提她!
周砚安灌了一口酒,酒液辛辣,呛得他喉咙发紧。
“大哥。”
他放下酒杯,声音有些沉:“你既然心有所属,当初为什么不直接跟嫂夫人说清楚,放她和离?”
孟子渊一愣,似乎没想到他会问这个。
他神色有些不自然,转头看一眼姜雨瑶。
后者也识趣,推说自己吃好了,行礼退了出去。
“你怎么忽然说起这个?”
孟子渊皱了皱眉,语气有些不悦:“是不是她在京城给你添麻烦了?”
“没有。”
周砚安的声音有些硬,“她什么都没说,是我自己问的。”
孟子渊沉默了片刻,叹了口气:“当初娶她,是因为高僧批命,说她与我的命格相合,能保孟家平安。若是我提出和离,外头的人会怎么说?会说孟家过河拆桥,会说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