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鹿溪也刚到安置点门口,背上挎着个布包,里头装了竹筒水壶和两块烤地瓜干当干粮。
陈南今天没背那个长条包袱,只腰间别着旧皮囊,穿着一身洗得发旧的灰布短打,袖口卷到小臂中段,露出一截结实的手腕。
“走吧。”他没多废话,转身就往镇外走。
沈鹿溪跟上去,两人沿着溪边的小路往南走。
谷子村不远,翻过一道矮岭就到了,路不算难走,踩着碎石和野草往上爬,到了岭顶往下一看,一片开阔的谷地铺在眼前。
谷地不大,四面被矮山围着,中间一条窄溪穿过去,溪两边是一层一层的田埂,田里种着水稻,绿油油的一片。
沈鹿溪的目光立刻被田里的稻子吸住了。
稻苗已经分蘖了,一丛一丛的,叶片挺拔,颜色浓绿,长势相当不错。
“这就是谷子村的稻田?”
“对,一共七八户人家种稻,大部分集中在溪边这一块。”陈南指了指左边那几亩田,“老林家的田在那头。”
两人下了岭,沿着田埂走过去。
田埂窄得只能容一个人走,沈鹿溪走在前面,脚踩在湿泥上,不小心打了个滑,身子往旁边一歪。
陈南在后面伸手扶了一下她的胳膊,等她站稳了才松开。
“小心。”
“路太滑了。”沈鹿溪稳住身子,低头看了看脚下的泥,顺手蹲下来用手指捏了一小撮田埂旁边的泥土搓了搓。
土质细腻,含水量高,颜色深褐,跟她溪边那块黑泥地差不多,可明显更松软一些,没那么板结。
她把土放到鼻子底下闻了闻,没有酸腥味。
“这片田的土质倒是不错。”
陈南蹲下来看了看她手里的泥:“老林家种了十几年,年年翻田沤肥,土早就养熟了。”
沈鹿溪点了点头,她那块黑泥地底子不差,缺的就是时间和肥力,石灰蚌壳粉降了酸之后,再沤上几轮肥,土壤慢慢就能养过来。
到了老林家的田头,一个五十来岁的老汉正弯着腰在田里拔草,精瘦精瘦的,晒得跟老树皮一样黑。
陈南喊了一声:“林叔。”
老林直起腰,看见陈南身边多了个人,擦了擦手走了过来。
“这就是你说的那个沈姑娘?”
陈南介绍了一句,沈鹿溪主动开口:“林叔,我听陈公子说您种水稻十几年了,我也想在南安镇那边试试,今天特地来跟您请教。”
老林应道这话乐了:“你一个小姑娘要种水稻?这可不是容易的活儿。”
“不容易才要来学嘛。”
老林被逗笑了,大手一挥:“行,既然来了就下田看看吧。”
他领着沈鹿溪在田里转了一圈,边走边说。
从选种浸种讲到育秧移栽,从浇水讲到施肥除草,讲得很细致,全是自己摸索出来的经验。
沈鹿溪听得认真,不时问几个问题,问的都是实打实的技术细节。
老林头答着答着,也多了几分认真。
“你这丫头懂行啊,不像头一回接触种稻的。”
“我看过几本农书,书上写得跟您说的对得上,就是没亲手种过,心里没底。”
老林头点了点头:“书上的东西管大方向,具体还得看天看地看水,这些年我也是一季一季地摸出来的。你那边的地什么情况?”
沈鹿溪把溪边黑泥地的土质、位置、水源都说了一遍。
老林头听完,搓了搓下巴:“黑泥地种稻没问题,就怕烧根。
你说已经撒了石灰和草木灰?那还得再拌一轮蚌壳粉才稳当,酸降到位了,先种一季试试,头一季别指望产量高,能收上来就是好的。”
“种子我从陈公子那儿拿了一些,就是您这边的品种。”
老林头看了陈南一眼,陈南面色不变地点了下头。
“我这品种不赖,就是怕你那边水不好控,水稻这东西,缺水不行,水多了也不行,关键在一个‘匀’字上。”
“我打算从溪里挖一条引水沟到田里。”
“那得看地势,水要能自流进去才省事,你要是挖沟的时候拿不准,让陈南来叫我,我去给你看看。”
沈鹿溪道了谢,从田埂上下来的时候,注意到老林家的院子就在田边不远处。
院子不大,土墙围着,里头种了几棵果树。正对着大门的位子有三间土坯房,最右边那间的门上挂着一把锁,锁面锃亮,跟旧的发灰的门板格格不入。
她多看了一眼,没问。
从老林家出来,两人沿着田埂往回走。
经过谷子村另一头的时候,沈鹿溪注意到村子旁边有一条水渠,从山脚下一路延伸到田地边上。
渠壁用石头砌的,石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