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裤腿卷到大腿根,光着脚踩进浅水区,弯着腰在淤泥里一个一个地摸,半个时辰不到,溪岸上已经堆了小半筐。
沈鹿溪过来看了一眼,蚌的个头参差不齐,大的有巴掌那么宽,小的跟核桃差不多。
“小的不用捞,壳太薄,磨出来的粉不够细,撒到土里化不开。”
李铁牛从水里抬起头来,手里还攥着一个蚌:“那多大的才算合格?”
沈鹿溪比了比小半个手掌:“起码这么宽的才行。”
“成,我重新挑。”李铁牛把小的挑出来扔回水里,又继续往深处摸去。
沈鹿溪没在溪边久留,转身去了地里。
溪边平地上的地瓜藤已经种下去好些天了,头一批插下去的藤段已经扎住了根,叶子舒展开来,绿油油的贴在垄面上。
她蹲下来拨了拨根部的土,新生的白根须扎得挺深,看着长势不错。
空间里的地瓜藤本身就比外面的壮实,加上她每次浇水的时候悄悄兑了一点灵泉水进去,长得自然比旁边几家安置户种的快。
阿青正在另一头的地里薅草,动作麻利,一把一把地拽,草根带着泥拔出来,抖干净了码在田垄旁边。
沈鹿溪走过去看了看:“这片薅完了,把草堆到一起晒干了烧成灰,回头我还有用。”
阿青应了声,手上的活没停。
忙到晌午,沈鹿溪回安置点吃饭。
经过隔壁棚子的时候,赵嫂子迎了出来,手里端着一碗东西:“沈姑娘,我家那口子的腿能下地了,今天早上走了几步,不疼了,这是我炖的南瓜粥,你尝尝。”
“好得这么快?”沈鹿溪接过碗,“我去看看。”
赵嫂子领着她进了棚子,那汉子正坐在铺上,裤腿卷着,小腿外侧的伤口已经结了一层薄痂,周围的红肿全消了。
沈鹿溪蹲下来看了看,痂面干燥,没有渗液,新长出来的肉色泽正常。
灵泉水的效果确实好,加上草药消炎,恢复得比预想中快了不少。
“能走了就多走走,别老坐着,腿上的筋肉得活动开了才不会僵。”沈鹿溪站起来交代了几句,“药还有剩的就接着敷,等痂掉了就不用了。”
赵嫂子的男人嘴笨,搓着手半天蹦出一句:“沈姑娘,这个恩我记着,往后有什么要搭把手的活儿,你尽管吱声。”
沈鹿溪笑了笑:“等你腿好利索了,帮我去溪里捞蚌壳就行。”
汉子一拍大腿:“这有什么难的,到时候肯定来帮忙!”
吃过饭,沈鹿溪拎着竹筒去了一趟杂货铺。
地瓜干的新一批货她前两天刚送过去,今天过来是想问问草药的价钱。
掌柜正蹲在铺子门口跟一个挑担子的老头说话,见她来了,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
“沈姑娘来了,正好,刚才有个从府城过来的药贩子在我这儿打听,问有没有金银花干货,你现在手上有没有?”
“有,多少量?”
“人家要得不少,说是府城那边药铺缺货,能收多少收多少,价钱嘛,比咱们本地的行情高一些,干花好品相的能给到八文一斤。”
沈鹿溪盘算了一下,空间药圃里的金银花一直在产,攒下来的干花少说也有几十斤了。
“行,我回去整理整理,明天给你送过来,掌柜的,那个药贩子什么时候走?”
“说是还要在镇上待几天,就住在镇口那个小客栈里。”
从杂货铺出来,沈鹿溪拐去了种子铺门口。
没进去,就在外面站了一会儿,听见里头老吴掌柜正跟一个买种子的人说话。
“稻种今年涨了,原先三十文一斤,现在得三十五文,北边乱着呢,运费都涨了,我这儿还算便宜的,府城卖四十文一斤。”
沈鹿溪转身走了。
陈南给的那袋稻谷她已经在空间里育上了苗,不急着花这个钱,等空间里的苗子长起来,自己留种,比买的强。
傍晚回到安置点,沈大山在棚子外头劈柴。
他现在比从前话多了些,看见沈鹿溪回来,停下斧头说了一句:“鹿溪,今天苏庆安来过,说有封信寄到了安置所,是给你的。”
沈鹿溪脚步一顿。
她在南安镇能收到谁的信?
苏庆安把信送了过来,牛皮纸封的,上面写着“南安镇沈鹿溪亲启”,字迹苍劲有力,落笔很重。
沈鹿溪拆开一看,信是贺老大夫写的。
信不长,贺老大夫的口气跟当面说话一样冲。
开头没有客套,直接写道:沈姑娘,桂州的疫情收尾之后,老夫按你留下的方子又调了几味药,试了试效果,确实比原方温和了不少,适合体弱的老人和幼童服用。
中间写了些医理上的讨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