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桃缩在靠近车门的角落,蜷着身子,偷偷瞟了一眼冷战的二人。
暗暗在心里叹了口气,脸上明晃晃挂着“姑娘自求多福”的无奈神色。
苏绾凝坐在萧珩身边,萧珩则靠在车壁,闭目沉眸,自上车便一言不发,刻意与她隔开半尺的距离。
脑子里反复回放的,是方才别的男人挺身护她的画面。
苏绾凝局促地坐在一旁,小手攥着裙摆揉来揉去,小心翼翼往他边上挪了一点点,软声细语:
“王爷……你、你别生气好不好?方才真的只是意外。”
她掰着小手急忙解释:“我是为攒钱才与阿丑一起卖米施粥的!”
“正好也可以帮助一下灾民,为你减轻一点负担嘛,真的不是私自乱跑惹麻烦的。”
苏绾凝耷拉着脑袋,眼角有些微红,像只受了惊吓的小兔子。
可车厢依旧死寂,萧珩分毫未动,理都未理。
苏绾凝耷拉着眉眼,满心懊恼地在心里嘀咕:
【完了,真生气了。他一生气就冷得吓人。】
【万一他一气之下禁了我的出府权限,我的赚钱大计岂不是全都泡汤了?】
【那些银子簪子也回不来了!】
【没办法,只能装受伤哄一哄了。】
想着,苏绾凝便轻轻拽了拽萧珩的衣角,忽然蹙着眉毛倒吸一口凉气,轻嘶一声:“王爷!我的手好像受伤了!”
萧珩闻声骤然睁眼,墨眸扫过她故作委屈的小脸,径直伸手攥过她莹白小手细细端详。
指尖肌肤光洁完好,连一丝红痕都寻不见。
他当即眸色一沉,冷嗤一声甩开她的手,“耍小聪明的本事倒是见长。”
素来被萧珩百般纵容哄宠,苏绾凝被拆穿谎话,瞬间也憋出几分脾气。
鼓着腮帮子气哼哼:“我就随口一说嘛,王爷也太不近人情!”
说罢提着裙摆挪到春桃身侧坐下,背过身子不理他。
不多时马车稳稳停在摄政王府大门外。
苏绾凝掀开车帘就要抬脚往下跳,却忽然被人捞入怀中。
萧珩默然替她拢紧身上漏风的大氅,便抱着她径直向主殿走去。
主殿内燃着地炉,暖意融融铺满全屋。
萧珩轻手将她安置在软榻上,依旧缄默不语,转身便迈步离开。
他心底醋意滔天,却也分得清轻重,百姓生计容不得半点耽搁。
只是临走前,他暗中吩咐府中侍卫严加看守府门,不许苏绾凝私自外出。
正好,也趁着这个机会磨一磨小姑娘的性子。
让她知道,他萧珩也不是好惹的!
苏绾凝望着他毫无留恋的挺拔背影,垮着小脸,瞬间蔫头耷脑,呆坐在榻上怔怔失神。
【这次怕是把他气得狠了,若是哄不好,往后再也别想出府做生意赚银子了。】
她幽幽长长轻叹一声,小脸拧成一团,满心纠结。
——
入夜,王府庭院静谧清幽。
苏绾凝盘腿倚在窗前矮榻,身前摆满瓦罐、麦芽糖、白瓷小碗、小剪与木梳一众物件,桌上还零散摆着称量用的小秤。
往日闹别扭,她总靠绣荷包赔罪,早就没了新意。
她翻了一下午杂书,终于找到了熬糖做糖人的法子,便等不及要来试试。
春桃在一旁叠换下来的外衫,目光落在咕嘟冒泡的糖浆瓦罐上,忍不住低声劝道:“姑娘,您何苦折腾自己?王爷素来不喜甜食蜜饯,您熬夜守着炉火熬糖,怕是白费一整晚力气。”
苏绾凝指尖沾着黏腻糖稀,时不时被滚烫糖浆烫得缩回手指。
一双杏眼却亮晶晶满是笃定,小声辩驳:“你哪里懂,他整日看那些枯燥的卷宗,心里怕是苦得很。”
“吃上一口甜滋滋的糖,心里烦闷也能舒缓几分。”
说罢她俯身守在炉边,小火慢熬糖浆,一边匀速搅动一边微调糖的配比,时不时舀起半勺凑到唇边细细尝味,咂咂嘴自言自语:“甜度还差一点,再加一小块麦芽糖刚刚好。”
半晌功夫,一枚眉眼神态酷似春桃的糖人成型。
苏绾凝举着糖人扬手招呼:“春桃,快来尝尝我的新作!”
春桃连忙放下衣裳凑上前,盯着糖人惊奇打量:“哎哟,怎么这糖人与我有七分相像?眉眼都仿得惟妙惟肖!”
“自然是方才盯着你的模样照着捏的,快尝尝好不好吃。”
苏绾凝揉了揉她的发髻,不等春桃说话便把糖人塞进她口中,眉眼弯弯打趣,“往后我日日做不同模样的糖给你吃,管够。”
糖块入口绵密香甜,还夹杂着淡淡的牛乳醇香,春桃细细嚼了两口,眼睛骤然一亮,惊喜嚷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