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短短半日,整条芙蓉巷的人流尽数被福顺米铺吸过来。
原本客源不断的昌盛杂货铺,瞬间门可罗雀,冷冷清清,一整天连一单生意都没有。
昌盛杂货铺的王掌柜坐在铺中,隔着一条街都能听见福顺杂货铺门口的呼喊声,一张肥脸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他本就仗着温家势力横行霸道,刚想趁着天灾囤货抬价,好大赚一笔。
没想到被一个小铺子一日之内碾压得颜面尽失?
先前他气不过,派了三名伙计上门查探情况,顺便找找茬。
谁知却被那小女子一眼看穿!
三个伙计口才不如人,道理也站不住脚,又看见阿丑那要杀人的眼神,最后只能灰头土脸逃回铺中,哭着向王掌柜诉苦。
王掌柜坐在铺中,气得浑身发抖,肥脸涨成猪肝色。
他思来想去,眼底骤然掠过一抹阴毒至极的算计。
硬碰硬、讲道理,他讨不到半点便宜!
要是论耍心眼,那福顺杂货铺,怕不是他的对手!
他们如今最得民心的,就是免费施粥赠药。
那他就从这里下手!
王掌柜立刻咬牙花钱,从城外流民窝子里找来一个没有亲人的流民。
来了便灌下一碗汤药,那人瞬间便没了气息。
又叫两个壮汉假装死者亲属,抬着木板、盖着破布,哭天抢地冲到福顺米铺门口闹事。
一时间,街巷瞬间大乱。
“死人了!死人了!”
“喝了你们福顺的汤药,活生生喝死人了!”
两个壮汉抬着盖布的木板跪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指着粥棚厉声怒骂:
“我兄弟好好一个活人!只是来喝一碗免费汤药,喝完回去便倒地不起!你们福顺庸医杀人!今日必须偿命赔钱!”
四周百姓哗然一片,原本感恩夸赞的人声瞬间混乱,议论四起。
一个已经喝了半碗药汤的年轻人见状慌忙把碗一扔,哇哇地吐了起来。
不是吧,刚赶走一波闹事的,又来?!。
苏绾凝默默在心里叹了口气。
不过面上依旧安稳沉静,丝毫不显慌乱,纤弱的身子稳稳立在粥棚前,没有后退半步。
她心中透亮:对方闹得太刻意,分明是蓄谋已久的栽赃陷害,目的就是毁掉福顺名声、逼他们关门。
身侧的春桃吓得心口一紧,下意识攥紧衣袖,脸色微白,却仍然坚定的护在苏绾凝身前。
而阿丑也早已停下手中的活计,走到两个壮汉身侧,问道:“可否让我看一眼尸体。”
一个壮汉眼珠子转了转,说道:“人就是你害死的,你还想看尸体,做梦!”
阿丑也没再坚持,转向众人,朗声说道:
“诸位街坊邻里,稍安勿躁。”
“我方汤药、粥食配方公开,今日施粥施药,无数百姓食用,人人安好。
“唯独此人今日突然喝药暴毙,太过蹊跷。”
“究竟是暴病而亡,还是蓄意栽赃,一验便知。”
阿丑语气坦荡、逻辑缜密,瞬间稳住大半躁动民心。
苏绾凝从容附和:
“没错。人命关天,我从不乱开药、不乱施粥。若真是我们的汤药所致,我愿担所有罪责。”
“可若不是——”
她微微昂首,轻纱微动,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冷冽:
“那便是有人蓄意借死人构陷、搅乱街市,官府必会彻查严惩。”
说着,苏绾凝转向那两个壮汉,“不知二位,敢不敢让大理寺过来验一验呢?”
二人对视一眼,眼底俱闪过一丝惊慌,不知该如何回答。
她看似柔弱,句句却稳得住场面。
躲在人群后面的王掌柜看到这一幕,顿时脸色一沉。
他本想借着死人命案直接吓懵小姑娘,逼福顺瞬间崩盘。
没想到这看着软乎乎的姑娘,竟半点不慌,冷静得离谱!
竟然还搬出关差律法来,这到底是何方神圣?!
既让栽赃陷害都压不住这两人,那就直接搬靠山!
他当即冲着旁边的一个小伙计耳语几句,小伙计听命,快步向醉花楼方向去。
正是去请真正的主子——温家五公子温志言。
昌盛杂货铺本来是温家二公子温志学名下的私产,只是铺子众多,照管不过来,这间铺子便归了温志言。
如今铺子被抢生意,颜面尽失,唯有这位嚣张跋扈的温家小公子,能替他彻底摆平。
不到半柱香的功夫,巷口传来一阵喧哗骚动。
数名黑衣仆从开路,一辆奢华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