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头也堆满各州府送来的雪灾文书,烛火燃了一夜又一夜。
他俊朗的面庞染上浓重倦色,眼下青黑明显,正蹙眉核算赈灾粮秣数额。
帐外忽然传来一阵吵嚷争执声,打断了帐内沉静。
城郊大营门前
苏婉柔拢了拢华贵狐裘披风,刻意压软声线,做出一副柔媚温顺的模样,对着拦路侍卫柔声开口:“两位军爷行行好,麻烦进去通报摄政王殿下,小女苏婉柔,有紧要事求见王爷。”
侍卫身披重甲,满脸厌烦,伸手往外驱赶:“王爷整日忙着处置雪灾要务,日夜里连饭都顾不上吃,没空接见访客,赶紧离开,别堵在营门碍事!”
苏明轩见状急忙掏出腰间苏家令牌递上前:“在下苏明轩,持苏家令牌,确有要事求见,绝非无端搅扰。”
侍卫瞥了一眼令牌,半点不肯松口,语气硬邦邦:“别说一块苏家令牌,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没有王爷手谕,一律不准入内!”
一旁另一名侍卫却突然像想起什么一般,拽了拽同伴胳膊,压低声音嘀咕:“咱们府里的凝夫人恰好姓苏,难不成这两位是夫人娘家来人?”
苏明轩连忙应声:“没错,凝夫人苏绾凝正是舍妹。”
侍卫脸色骤然一变,立马躬身赔礼:“原来是夫人至亲,方才多有怠慢,二位请随我进帐。”
一行人迈进大帐,苏婉柔一眼看见伏案的萧珩,当即露出柔媚的微笑,盈盈拜倒:“参加王爷”
萧珩头都没抬,目光仍落在雪灾账册上,语调淡漠短促:“有事?”
苏明轩事先压根不清楚妹妹此行目的,只当是真的有什么要紧事。
便侧身示意苏婉柔:“是舍妹有紧急要事,执意要来禀告王爷。”
苏婉柔立刻上前一步,眼眶微微泛红,蹙着柳眉道:“王爷,方才我在芙蓉巷亲眼撞见绾凝妹妹和一个布衣男子站在一起施粥!”
“那男子模样十分俊秀,旁人都忙着分发米粥,四下无人留意的时候,我清清楚楚看见那个男人趁着空隙,偷偷凑上去亲了绾凝妹妹的侧脸!”
这话一出,萧珩原本带着疲惫的俊脸瞬间覆上一层寒霜,周身冷气骤然席卷整座军帐。
苏明轩惊得一愣,万万没想到妹妹千里迢迢跑来大营,竟是编造这种闲话搬弄是非,连忙慌忙解围:“王爷莫听舍妹一面之词,此事恐有误会,说到底是王爷的家事……”
“兄长怎么还帮着隐瞒?”苏婉柔立刻打断,语气故作痛心,“绾凝妹妹做出这般失仪之事,白白辜负王爷为雪灾日夜操劳、心系万民,我身为姐姐,实在不忍心王爷被蒙在鼓里受人欺瞒!”
她话锋一转,又柔柔弱弱的求情:“还望王爷,看在婉柔的面子上,从前发落妹妹,她到底年纪尚小,许是一时被猪油蒙了心”
苏婉柔说完,一双美眸望向萧珩,藏着毫不遮掩的爱意。
萧珩自始至终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薄唇轻启,声线冷得像淬了冰:“你是个什么东西。”
“本王的夫人,轮不到你置喙半句”
苏婉柔浑身一僵!
整个人当场怔住,脸上楚楚可怜的柔弱面具直接碎裂。
她万万没想到,自己费尽心思添油加醋、专程跑来挑拨,萧珩竟连查都不查、问都不问,无条件偏护苏绾凝!
巨大的落差瞬间冲垮她所有伪装,心底妒火轰然炸开——
凭什么?!
苏绾凝疑似私外男、举止失仪,萧珩却全盘包容、不容任何人说一句不是!
而她苏婉柔步步讨好、处处隐忍,在他眼里却连蝼蚁都不如!
嫉妒、不甘、怨恨死死堵在胸口,几乎要将她焚烧殆尽,眼底瞬间爬满阴毒。
萧珩懒得再多看她一眼,漠然冷声吩咐侍卫:
“把他们丢出去”
“无本王令,永不准苏家人再踏入一步。”
“除了凝夫人”
“丢出去?”
苏婉柔还没反应过来,便被两名亲兵强行架起拽了出去。
“王爷,我....”刚想开口辩解,又被人捂了嘴。
“扑通”,“扑通”,两声闷响,苏婉柔和苏明轩被重重地摔在门口的雪地上。
自幼锦衣玉食的二人哪里受过这种罪,皮肉磕在雪地上,疼得脸色发白。
门口等着的侍从丫鬟便慌忙来扶。
“还不快走!”,苏明轩狼狈地爬起来,眼眶通红,低吼道:“今日我的脸面都被你丢尽了。”
苏婉柔也是又惊又怕,自家这位兄长,平时看上去温和,一旦真的动怒,发起火来可不是她能招架的。
只得咽下满心的委屈,灰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