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芷对她照顾得无微不至,汤药、餐食,都按时按点地送到面前,闲暇时,还会陪她聊些京城里的趣闻解闷。
阿芙病中无力,大多时候都是听着。
她并未察觉,白芷在说笑间,总会有意无意地,将话题引到她进府前的经历,或是对未来的打算上。
“姑娘这样的好手艺,将来若是出了府,自己开个铺子,生意定然是极好的。”白芷一边为她捶着腿,一边状似无意地说道。
阿F芙只是淡淡一笑,没有接话。
夜深人静,万籁俱寂。
一道黑色的身影,如同鬼魅,悄无声息地推开了阿芙的房门。
谢寻没有惊动任何人,径直走到了床边。
借着从窗棂透进来的清冷月光,他看着床上那个小小的、蜷缩着的身影。
她的睡颜很恬静,长长的睫毛垂着,呼吸均匀而绵长,褪去了白日里的戒备和疏离,显出几分不设防的柔软。
他鬼使神差地,伸出手,轻轻抚上她的额头。
烧已经全退了,皮肤光洁细腻,带着一丝凉意。
这动作,带着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
或许是他的碰触惊扰了她,阿芙在半梦半醒之间,不安地动了动,眉头微微蹙起,似乎被什么梦魇住了。
她迷迷糊糊地,呢喃出两个字。
“哥哥……”
那声音,又软又糯,带着一丝依赖的意味。
谢寻的动作,僵住了。
他以为,她在叫自己。
虽然他比她年长,但这个称呼,还是让他心里那股无名火,奇异地平息了些许。
然而,下一刻。
阿芙似乎在梦里见到了什么开心的事,蹙起的眉头舒展开来,嘴角甚至微微向上弯起。
她又说了一句梦话,比之前那句更清晰。
“序衡……哥哥……”
谢寻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整个房间的温度,仿佛骤然降到了冰点。
他猛地收回手,像是碰到了什么烙铁一般,眼神黑沉得,能滴出墨来。
第88章失控的棋子
阿芙的病,在精心调养下,好了大半。
身体渐安,心里的焦虑却一日比一日更盛。
宁素娘子的话,像一根无形的刺,深深扎在她心上。江采凤那个女人,就像一条闻着腥味的疯狗,只要阿蓁的户籍还在她手上,她就随时可能扑上来咬一口。
必须尽快去柳塘村。
她必须去见那个卖假文书的汉子,不管用什么法子,都要把阿蓁的户籍弄出来。
这日,她觉得自己精神好多了,便想寻个由头出府。
“白芷,我院里那盆兰草有些蔫了,许是土不好,我想去西街的花市上,买些新的花土回来。”她一边整理着衣衫,一边对正在收拾屋子的白芷说道。
白芷闻言,停下手里的活计,走到她面前,脸上依旧是那副温和恭顺的笑容。
“姑娘,这点小事,哪儿用得着您亲自跑一趟。您想买什么,只管吩咐奴婢,奴婢让院里的小厮去办就是了。”
“不必了,我自己去看看,也顺便透透气。”阿芙坚持道。
“姑娘,”白芷的笑容淡了几分,语气却依旧柔软,“世子爷吩咐了,您身子还未大好,这几日,就在院里好生静养,不许您踏出院门半步。”
阿芙的心,猛地一沉。
她看着白芷那张清秀的脸,那双看似温顺的眼睛里,没有丝毫可以商量的余地。
她明白了。
这不是关心,这是软禁。
谢寻把她关起来了。
阿芙没再说什么,只是默默地坐回了窗边的榻上,拿起一本闲书,有一搭没一搭地翻着。
白芷见她安分了,便福了福身,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阿芙看着手里的书,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她像是被困在蛛网里的飞虫,无论她如何计划,如何挣扎,都逃不出那张由谢寻布下的、无形的网。
她正心烦意乱,院门口忽然传来一阵喧哗。
“让开!我是来找我侄女的!你们这群狗奴才,也敢拦我?”
一个尖利又熟悉的女声,刺得阿芙耳膜生疼。
是江采凤。
她竟然找到了侯府来!
阿芙脸色一变,立刻起身走到门口,隔着门缝往外看。
只见江采凤穿着一身半新不旧的衣裳,正叉着腰,在院门口撒泼,几个守门的婆子拦着她,满脸的为难和鄙夷。
“我们府上没有你说的什么侄女!赶紧走,再不走,就报官抓你了!”
“我呸!阿芙那个小蹄子就是我侄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