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二话不说,从旁边花嬷嬷手里拎着的食盒里,抓起一块还带着温热的桂花糕,劈头盖脸就朝着李瑞砸了过去。
“我让你笑!”
李瑞没想到她会突然动手,被砸了个正着,桂花糕在他宝蓝色的锦袍上碎开,黏腻的糕点屑沾了他一头一脸。
“你这个母老虎!”李瑞狼狈地叫了一声。
谢蕴还不解气,又抓起一把,追着他砸。“我让你嘴贱!我让你胡说八道!”
朱雀大街上,永宁侯府的嫡出大小姐,追着安远伯府的二公子,用桂花糕打得他抱头鼠窜,一时间,竟比方才的当街挟持还要热闹几分。
长松没眼看,默默地指挥着剩下的人收拾残局,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今天发生的事,一个字都不能传到侯夫人耳朵里。
不然,侯府的天,真要塌了。
回了侯府,谢寻将阿芙抱进枕流阁,她还是那副神游天外的模样。
谢寻沉着脸,一言不发,径直将阿芙抱进了内室。
“白芷,”他对着门外喊了一声,“去请鲁大夫过来。”
床上的人,终于有了反应。
阿芙的眼珠动了动,缓缓地转过来,看着他。她的声音很轻,还带着一丝嘶哑,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
“世子,我没事。”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你快去忙吧。”
她的语气很平静,平静得有些诡异。
没有惊慌,没有后怕,也没有半分获救后的庆幸。
谢寻盯着她这副没有生气的样子,心里的火气“噌”地一下就上来了。
“没事?”他冷笑一声,“我让你在院子里好生休养,谁准你跟着谢蕴出去鬼混的?”
这话说得极重,阿芙明显地愣了一下,抬起眼,眼里满是诧异。
她张了张嘴,很想问一句:不是你亲口对大小姐说“随你”的吗?
可这话到了嘴边,又被她咽了回去。
说出来又如何?倒像是她不知好歹,在告大小姐的状。
她垂下眼,将所有的情绪都掩藏起来,声音恢复了一贯的温顺,甚至比以往还要顺从。
“奴婢知错了。”她低声说,“奴婢以后,绝不会再给世子爷惹麻烦。”
她不辩解,不争论,直接认错。
这种全然的顺从,像一团棉花,堵得谢寻胸口发闷,不上不下。
他准备好的一肚子训斥的话,就这么被她一句轻飘飘的“知错了”给堵了回去。
他看着她低眉顺眼的模样,只觉得比她哭闹反抗,还要让他烦躁。
“你自己好好反省!”
谢寻憋了半天,最后只从牙缝里挤出这么一句。
他猛地一甩袖子,转身大步流星地出了屋子,头也不回地往院外走去。
“爷,您去哪儿?”长松连忙跟上。
“大理寺。”
谢寻走了,屋子里瞬间安静下来。
云喜和白芷小心翼翼地走进来,看见阿芙脖子上的血迹和苍白的脸色,都吓了一跳。
“阿芙姑娘,您怎么样?”云喜端着水盆过来,声音里带着哭腔,“快,先让奴婢给您擦擦。”
白芷则手脚麻利地去翻找伤药。
阿芙任由她们摆弄,像个没有知觉的木偶。温热的布巾擦在脖颈的伤口上,传来一阵刺痛,她也只是眉头轻轻皱了一下,没有出声。
伤口不大,只是被匕首划开了一道口子,血已经止住了。云喜用干净的布巾给她简单包扎了一下。
“姑娘,您先躺下歇会儿吧。”白芷扶着她,想让她躺下。
阿芙却摇了摇头,慢慢地从床上下来,站稳了身子。
“我没事。”
她走到窗边的软榻上坐下,那是她平日里核对账本时常待的地方。
云喜和白芷对视一眼,都不敢再劝。
方才世子爷发那么大的火,她们在门外听得清清楚楚。这会儿阿芙姑娘心情肯定不好,她们也不敢多话,只能安静地收拾着屋子里的狼藉。
过了一会儿,谢蕴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
她一进门就嚷嚷:“阿芙,你怎么样了?”
她看见阿芙安静地坐在软榻上,脖子上缠着白布,脸色依旧难看,快步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
“我一回来就听说了,我哥把你骂了一顿?”谢蕴拉着她的手,气鼓鼓地说道,“你怎么不推到我头上,是我想带你出去逛逛,现在倒好,害你被我兄长训斥了!”
阿芙看着她为自己抱不平的模样,心里那块冻住的冰,似乎有了一丝裂缝。
她轻轻摇了摇头:“不怪你,还要多谢你带我出去逛呢,我心情好多了。”
“大小姐,”阿芙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