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味道和温嬷嬷之前送来的药引,是一样的,他又小心翼翼地凑近阿芙还在流血的手腕,确实一样。
作为大夫,他对血气极为敏感,尤其是这种混杂了特殊体质和药物的血,印象更是深刻。
他猛然想起每次取药引,温嬷嬷都神神秘秘,从不让他见到桃夭本人,想起桃夭平日里红光满面,丝毫不见失血过多的虚弱之态。
这后宅阴私,果然厉害。
“快,快坐下!”鲁大夫不再多问,连忙从药箱里翻出最好的金疮药和干净的纱布,替她处理伤口。
“多谢大夫。”阿芙低声道谢。
“药引既已放入,老夫这就给世子送去,耽搁不得。”鲁大夫将那碗血端起来,转身就要往外走。
“鲁大夫,”阿芙叫住了他,声音因失血而有些发虚,但依旧镇定。
“您一个人去,只怕不妥。”
“您不如,请桃夭姑娘与您同去?”
鲁大夫脚步一顿,回头看她,眉头拧成个疙瘩,“老夫医者仁心,是绝不会说谎的!”
阿芙轻轻笑了,那笑容在烛光下,显得有些苍白,却异常动人。
“我自然是信得过大夫的医德。”
“您放心去便是,一刻钟后,我也会去,”她顿了顿,一字一句道,“绝不会让您的医德,有半分亏损。”
鲁大夫看着她,最终重重地点了点头,端着药碗,步履沉稳地走了出去。
一刻钟后,世安院书房。
谢寻刚喝完那碗还带着温热的解药,胸口的烦闷与燥热渐渐平息。
桃夭正站在他身边,满脸关切道:“世子哥哥喝了药,身子便大好了,夭儿这颗心,总算能放下了。”
她声音娇嗲,带着邀功的雀跃。
一旁的鲁大夫听着,花白的胡须忍不住抽搐了一下,别过脸去,没说话。
就在这时,阿芙从门外走了进来。
她换了宁素给她做的那身一身淡黄色衣裙,只松松地挽了个髻,整个人在灯火下,像一株安静舒展的晚香玉,沉静而优雅。
谢寻的目光第一时间便落在了她身上,微微一顿。
桃夭看到阿芙,尤其是看到谢寻的眼神变化,心里的嫉妒和恨意瞬间就涌了上来。这个贱婢,竟然敢穿得这般花枝招展地来勾引世子哥哥。
而后疑惑,她不是被娘绑起来了吗?
怎么会在这里。
“世子爷。”阿芙福了福身,将手里那碟琥珀水晶冻放在小几上,声音温婉,“奴婢想着您刚用过药,口中发苦,便做了些清甜的冻子来。您尝尝?”
她说着,又端起另一只小碟,转身走到桃夭面前,“这水晶冻清凉爽口,桃夭姑娘也尝尝吧?”
桃夭看着她递过来的碟子,又看到阿芙眼中毫不掩饰的挑衅笑意,积压了一整晚的得意和即将成功的兴奋,瞬间被怒火点燃。
“谁要吃你做的东西!”桃夭轻声道。
就在她开口的瞬间,阿芙端着碟子的手腕仿佛不经意地一歪,整碟冰凉黏腻的水晶冻,不偏不倚,全都扣在了桃夭那身昂贵的水红色长裙上!
“啊!”桃夭尖叫起来。
“哎呀!对不起,对不起桃夭姑娘!”阿芙立刻惊慌失措地去拿帕子替她擦拭,嘴里连声道歉,“奴婢手滑了,奴婢不是故意的!”
她嘴上说着抱歉,手上的动作却不见半分章法,甚至在靠近桃夭时,一把抓住了她那只没有缠着纱布的左手手腕。
“你干什么!”桃夭气得浑身发抖,想把手抽回来,可阿芙的手像一把铁钳,死死地攥着她,力气大得惊人。
情急之下,桃夭想也不想,扬起那只缠着厚厚纱布的右手,狠狠一巴掌朝阿芙的脸上扇了过去!
“啪!”
清脆的响声在寂静的书房里格外刺耳。
阿芙白皙的脸上立刻浮起一个清晰的巴掌印,她却仿佛被打懵了,没有躲,甚至还想上前理论。
“住手!”
一声冰冷的呵斥从主位上传来。谢寻不知何时已经站起身,几步走到两人面前,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一把将阿芙拽到自己身后。
就在谢寻推开阿芙的那一瞬间,阿芙借着那股力道,身体往后倒去的同时,右手快如闪电般地一扯。
只听“嘶啦”一声,桃夭右腕上那层层叠叠的厚纱布,竟被她硬生生扯了下来,飘飘扬扬地落在地上!
“啊!”桃夭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下意识地立刻用左手死死捂住了自己光洁如初的右腕,脸上血色尽褪,满是惊慌失措。
谢寻正要呵斥阿芙的胆大妄为,却对上桃夭心虚的目光。
他冰冷的目光落在桃夭紧紧捂着的手腕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