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冷冷地盯着她,语气里带着恨铁不成钢的训斥,“你如今也算是我房里半个主子了,连顿饱饭都吃不上,丢的是我的脸。”
谢寻站起身,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现在去小厨房。”
他指着门外的方向,语气严厉,“拿出你的气势来,自己去让小厨房的人给你重新做吃的。”
阿芙抬起头,眼神有些错愕地看着他。
“若是连几个厨娘都使唤不动,你以后就别回这正房伺候了。”
谢寻扔下这句狠话,转身走回书案前,不再看她。
阿芙赶紧站起身,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礼,“是,奴婢这就去。”
她低下头,将眼底那一抹得逞的笑意完美地掩藏起来。
这可是谢寻亲口说的,有了这句话,以后吃食上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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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罗绮苑。
哭喊声隔着半条长廊传进来,尖细刺耳。
桃夭正靠在窗边沏茶,听见动静皱了皱眉:“外面闹什么呢?”
小丫鬟小梅从廊下跑进来,脸上带着几分慌张:“姑娘,是小厨房的红晓她们几个,被长松哥带人捆了,正往外拖呢,说是……要发卖出去。”
桃夭手里的橘子啪地落在桌上。
她站起来走到门口,隔着窗缝看见那几个眼熟的丫鬟果真正被管事婆子拽着往外走,哭得满脸是泪,还口口声声喊着“温嬷嬷救我”。
“小厨房那几个丫头,可都是跟了咱们好几年的……”
桃夭转过身,脸色阴沉地吓人,“那个阿芙,果真是狐媚,这么快就找世子给她做主了!”
她抬手将桌上的茶盏扫到地上,瓷片碎了一地。
温嬷嬷从外间走进来,看了一眼地上的碎瓷片,弯腰拾起来包进帕子里,声音不紧不慢:“几个丫鬟罢了,不值当你动这么大肝火。”
她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水渍,“整个世安院都是娘在打理,不会让那小丫头翻了天去。”
桃夭咬着唇,慢慢坐回椅子里,低头看着自己手腕上那圈纱布,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声音比方才低了许多,也冷了许多:
“等三个月一过,不再需要她的血了,我定然要她好看。”
而此刻,偏房里却热闹得很。
阿芙坐在桌边,面前摆了满满一桌子菜。
一碟酱牛肉,一碗红烧鱼,一盅炖得发白的鸡汤,还有一碟绿油油的炒时蔬。
厨娘端菜进来时腰弯得比平时低了三分,脸上堆着笑,似乎很是忌惮:“姑娘慢用,有什么想吃的再吩咐,奴婢给您做。”
白芷坐在阿芙对面,夹了一块鱼放进嘴里,眼睛都亮了:“姐姐,这鱼烧得真好。”
云喜坐在旁边,低头默默扒饭,筷子夹了一筷子鱼肉,又夹了一筷子,吃得比平时快了些。
她看着白芷和云喜吃得头也不抬,又给自己添了一碗汤。
天刚擦黑,阿芙坐在桌子边看白芷和云喜翻花绳,偏房的门被叩响了。
白芷去开了门,门外站着桃夭,手里托着一只青瓷小瓶,身后跟着小梅。
“阿芙妹妹还没歇下吧?”桃夭跨过门槛,笑得温柔,“听说你手臂也受了伤,我特地带了药来。”
她的目光扫过阿芙手臂上那截雪白的纱布,嘴角弯了弯,将手中的瓷瓶搁在桌上。
阿芙看了一眼,瓶身釉色温润,和她白日里见过的那只一模一样。
“这是世子哥哥特地为我从宫里求来的弥伤膏,生怕我这手腕上留了疤。”
桃夭将瓷瓶托在掌心,像是在展示什么稀世珍宝,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炫耀。
“世子哥哥说,这药膏金贵得很,整个侯府也只有这么几瓶。我想着妹妹也受了伤,女儿家身上留了疤总归不好,便做主分一瓶给妹妹。”
阿芙垂下眼,声音温顺:“世子爷自然是疼桃夭姑娘的。姑娘心善,奴婢谢过姑娘。”
桃夭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她走上前,亲手旋开瓶口的朱砂封,一股药香散了出来。
“这药膏神奇得很,涂上便不疼了,愈合后也绝不会留疤。来,妹妹坐下,我帮你涂上。”桃夭说着,便要拉阿芙坐下。
阿芙心中警惕,她不动声色地退了半步,避开了桃夭的手,“不敢劳烦姑娘,我自己来便好。”
这药香闻着与谢寻给的那瓶并无二致,可她凑近了,却从那股清凉的药香底下,嗅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辛辣,像是混了什么别的东西。
“妹妹跟我客气什么。”桃夭却不依不饶,拿着药瓶又逼近一步,脸上笑意盈盈,眼底却是一片冰冷。
“世子哥哥最是心疼我,知道我把药分给你,定会欢喜。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