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此之前,这两处一直是温嬷嬷的根基所在,谢寻一句话,便直接削去了对方大半权力。
“世子爷……”她斟酌着开口,“温嬷嬷伺候您多年,又是府里老人,骤然交接,怕是旁人会议论。”
“议论便由他们去。”谢寻唇角勾起一抹淡凉的弧度,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纤细的腰侧,“院里的东西,谁做事稳妥,谁便掌事。昨日家宴点心出了纰漏,食材经手层层辗转,查来查去一团糊涂,留着这些冗杂手脚,迟早还要生事。”
他话里的意思再明白不过,那粒混在青梅里的果核,他心知肚明是人为作祟。只是碍于温嬷嬷乳母的身份,不愿当众撕破脸面,如今借着管事交接,变相敲打,已是留足了情面。
阿芙垂下眼睫,掩去眸中的思绪。她知道,谢寻这是在为她铺路。今日她在慈安院险些被杖责,若不是他及时解围,后果不堪设想。如今把实权交到她手中,便是给了她自保的底气。
“奴婢明白,定当尽心竭力,打理好院里事务。”她恭顺地应下。
“不必事事都以奴婢自居。”谢寻捏了捏她的下颌,语气添了几分柔和,“在这世安院,你不必活得这般小心翼翼。”
这句话像是一缕暖流,悄然淌过阿芙心底。可她不敢当真,奴籍的枷锁、后宅的凶险,还有心底那个攒钱赎身、开间茶点铺子的念想,时时刻刻提醒着她,这里从不是久留之地。
两人又静坐片刻,阿芙寻了个由头,躬身告退,脚步轻快地离开了书房。
回到偏房,白芷早已等候多时,见她回来,立刻凑上前,一双眼睛亮晶晶的:“姐姐,你可算回来了!方才院里都传开了,世子爷下令,往后厨房和采买都由你做主!温嬷嬷那边,连往日的账本都交出来了呢!”
阿芙走到桌边坐下,端起凉透的茶水抿了一口,淡淡道:“不过是分内差事罢了。”
“哪能一样啊!”白芷咋舌,“从前温嬷嬷一手遮天,院里下人哪个敢不听话?如今姐姐掌了权,咱们再也不用看旁人脸色了。对了,明日就是十日之期,咱们一早就能出府去看阿蓁妹妹啦!”
提起妹妹,阿芙紧绷的神色柔和下来。这几日被府内风波缠身,她心里最惦记的便是寄人篱下的阿蓁。表婶江采凤贪婪刻薄,就算此前她出言警告,难保对方不会暗中刁难。
“嗯,明日一早便走。”阿芙点头,随即话锋一转,“明日开始,你跟着我清点账本、盘查库房。往后院里大小杂务,你也多学着些。”
白芷一愣,随即喜出望外,用力点头:“哎!我一定好好学!绝不辜负姐姐!”
一夜无话。
次日天刚蒙蒙亮,世安院便热闹起来。温嬷嬷按照吩咐,命心腹婆子将厚厚的账本、库房钥匙一一送了过来。交接之时,温嬷嬷亲自到场,脸上挂着皮笑肉不笑的神情,目光在阿芙身上来回打量。
“阿芙姑娘如今得了世子爷器重,手握权柄,真是可喜可贺。”温嬷嬷语气阴阳怪气,“老奴年纪大了,精力不济,往后院里的事,就全靠姑娘费心了。只是老话讲,新官上任三把火,姑娘可别一时心急,伤了院里老人的心。”
这番话明着是叮嘱,实则是敲打,暗示阿芙不要借机针对她的旧部。
阿芙起身福了一礼,神色坦然,不卑不亢:“嬷嬷说笑了。打理院落,只求账目清明、用度得当,对上不负世子爷信任,对下不苛待一众下人。院里皆是朝夕相处的熟人,我自然会一视同仁。”
她四两拨千斤,将对方的暗讽挡了回去。
温嬷嬷眼底闪过一丝愠怒,却挑不出半分错处。一旁的桃夭站在母亲身后,死死攥着帕子,看向阿芙的眼神满是嫉妒。从前她总想着抢阿芙的恩宠,如今对方反倒一步步爬到了自己头上,连院里的实权都握在了手中,让她如何甘心?
交接完毕,温嬷嬷带着桃夭悻悻离去。
阿芙当着一众婆子仆妇的面,翻开厚厚的账本。她在前世学过专业的账务整理,一眼便看出账册里漏洞百出:采买虚报价格、食材出入库对不上数目、零碎银钱去向不明,处处都是贪墨的痕迹。
底下几个跟着温嬷嬷多年的采买婆子、厨娘见状,纷纷垂下头,神色慌乱。
阿芙不动声色,将账本合上:“今日先盘点库房食材、清点现存银钱。既往不咎,但若往后再有人暗中手脚不干净,以公谋私,休怪我按侯府规矩处置。”
话音落下,众人心中一凛,连忙应声。
立完规矩,阿芙将事务暂时交给几个还算本分的老仆,又叮嘱白芷盯紧各处,随后拿上出府对牌,径直去往二门。
守门婆子见她如今身份不同往日,态度愈发殷勤,麻利地登记放行。
踏出侯府大门,市井的喧嚣扑面而来,阿芙深深吸了一口气,连日来积压的压抑散去大半。她雇了一辆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