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便先给你通房名分。”
    次日清晨。

    阿芙是被人喊醒的,她睁开眼时,脑子还昏着。

    屋里光线昏暗,阿芙躺在床上,盯着帐子顶愣了半盏茶的工夫。昨夜怎么回来的,她已经记不太清。

    只记得谢寻用披风裹了她,从净房后门绕回卧室,她浑身脱力,昏睡过去之前隐约听见他说了句什么,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此刻醒来,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像是整个人被拆过一遍。她撑着床沿坐起来,走去屏风后面简单处理了一下身子。

    门外突然传来崔嬷嬷的声音,不高却很严厉,“阿芙姑娘,该去慈安院请安了。”

    崔嬷嬷是侯夫人身边最倚重的老人,寻常传话哪里用得着她亲自跑一趟,定然是要带她去过问昨天的事情。

    “嬷嬷稍等,奴婢这就来。”

    她话声刚落,就被自己嘶哑的嗓子惊到了。

    等坐到铜镜前,她看着镜子里那张苍白得厉害的脸,深吸一口气,用了些淡色口脂提气色。

    梳好头发,换了件领口略高的淡青色衫子,收拾妥当后,镜子里的人又是那个温顺妥帖、恪守本分的阿芙。

    推开门,门外的崔嬷嬷站得笔直,手里捏着帕子,面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只在她出门时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阿芙规规矩矩福身:“崔嬷嬷。”

    崔嬷嬷微不可查的点点头,“走吧,夫人等着。”

    “是。”

    阿芙跟在她身后,走得很慢,又不敢太慢,每一步都牵着身上不同地方的酸通。

    她面上平静自然,心里却不敢放松。

    在古代,这种流程绕不开。丫鬟开了脸,都要去主母面前请安,奉茶,领赏,定名分。

    以及,避子药。

    阿芙心口沉了沉,这些药必然伤身,可眼下没得选。

    药喝一次,应该不打紧。她现在最怕的不是喝药,而是定名分。

    通房还好,说到底还是奴籍丫鬟,换个说法伺候主子。

    可若真给她抬成姨娘,写了名册,那她再想赎身出府就难了,姨娘可不是可以解雇的丫鬟。

    慈安院很快到了。

    阿芙刚进正厅,就看见温嬷嬷和桃夭竟然也在。

    温嬷嬷站在下首,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

    桃夭站在她身后,今日换了身桃红色衣裙,眉梢上都是喜气。

    阿芙脚步顿了顿。

    “夫人放心,世子爷今早脉象已稳,余毒虽未全清,但已经无碍。只要这几日清淡饮食,按时服药,莫要劳神,便可慢慢将身子养回来。”

    昨日看诊的鲁大夫正在向侯夫人回禀。

    侯夫人坐在上首,神色比昨夜缓和许多,“那便好。”

    鲁大夫又道:“只是昨夜药性太烈,世子爷耗损了些精气,最好静养三五日。”

    阿芙站在一旁,听见“耗损精气”四个字,垂着头眼观鼻鼻观心。

    余光瞥见侯夫人旁边的庄几上放着两个首饰盒子,心下有了揣测。

    鲁大夫很快退下。

    阿芙上前,规规矩矩跪下行礼:“奴婢给夫人请安。”

    她动作标准,腰背压得恰到好处,头低着,不抢眼,也不显得畏缩。

    侯夫人没有立刻叫她起。

    阿芙就这么跪着,腿上酸痛一阵阵往上爬,但她咬着牙没动。

    不是她能忍,她太知道这种场面了,正牌儿媳来了也得忍,别说她一个丫鬟了。

    侯夫人看着她。

    昨夜屋里闹到什么时候她心里有数,这丫头脸眼下都是乌青,既没有托大拿乔,也没有露出委屈矜娇的样子,仍旧和从前一样低眉顺眼,倒算是懂规矩。

    侯夫人心里那口气顺了些,“起身吧。”

    “谢夫人。”

    阿芙扶着地面站起,动作稳得像没事人。

    只有她自己知道,腿肚子已经在疯狂抗议。

    侯夫人看向崔嬷嬷。

    崔嬷嬷打开桌上的红漆盒子。盒子里躺着一对玉镯,玉色通透,红得极正,在光下润润的,看着就贵。

    侯夫人开口:“昨夜情急之下,你护了世子,有功。这对凤血玉镯,赏你。”

    阿芙立刻低头:“奴婢不敢当。”

    “赏你的,便拿着。”

    崔嬷嬷端着盒子走到她面前。

    阿芙双手接过:“奴婢谢夫人赏。”

    侯夫人又道:“你伺候世子三年,一向尽心。昨夜又是那样的情形,按理说,世子房里既有了人,该给你一个姨娘的位份。”

    话音一转,又道:“只是世子正妻尚未进门,侯府也不能坏了规矩。便先给你通房名分。”

    阿芙刚要开口婉拒,侯夫人已经看向桃夭。

    “桃夭昨日主动护主,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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