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净房里忽然传来一声怒吼。
“放肆!”
紧接着是砰的一声,像是有人摔在了地上。
外间众人脸色齐齐一变。
桃夭连滚带爬地跑了出来,发髻散了,衣裙湿了大半,脸色惨白。
她一出来就跪倒在地,哭得发抖:“夫人,奴婢……奴婢不敢了……”
侯夫人看着她这副狼狈样,气得胸口起伏。
“不争气的东西!”
温嬷嬷脸色也白了,连忙去扶女儿。
桃夭哭得说不出话。
侯夫人转头:“阿芙!”
阿芙心里一沉,逃不过了。
她低头应声:“奴婢在。”
侯夫人盯着她:“你进去。”
阿芙抬起头,脸上比桃夭还乖巧:“夫人,奴婢笨手笨脚,怕是……”
“你贴身伺候了世子三年,”侯夫人冷声打断她,“这个时候说笨手笨脚?”
阿芙:“……”
崔嬷嬷也看了过来,目光严厉:“阿芙,主子有需要,做奴婢得该知道本分。”
阿芙垂下眼:“是。”
她现在要是拒绝,明天就能被扣一个“不忠护主”的帽子,赎身别想了,活不活得过这关都不好说。
但她还有一点小小的奢望,桃夭进去都被摔出来了,她进去应该也差不多。
谢寻最好也吼她一句滚,然后把她扔出来。
这样她既尽了本分,又能保住自己。
阿芙深吸一口气,推门进了净房。
冷意扑面而来,地上全是水。
谢寻仍坐在池中,湿发贴在额角,眼尾烧得发红。
他的手死死扣着池沿,手背青筋绷起。
阿芙站在门边,没敢往前。
“世子爷,”她声音放得很轻,“夫人让奴婢进来伺候。”
谢寻抬眼看她,那眼睛红得吓人。
阿芙立刻补了一句:“若世子爷不需要,奴婢这就出去。”
谢寻盯着她,喉结动了动。
半晌,他声音低哑地吐出两个字。
“过来。”
阿芙眨了眨眼,她怀疑自己听错了。
谢寻皱眉,像是忍耐到了极致:“滚过来。”
她自动提取关键词“滚”,然后立刻转身快速说道:“奴婢告退。”
手刚按上了门框,身后水声猛地一响,“回来。”
阿芙动作僵住,门已经被她推开一条缝。
外头崔嬷嬷正站在门边,目光冷冷地看着她。
阿芙提起嘴角笑了一下,把门又关上了。
她转过身,脸上恭顺得不能再恭顺。
“奴婢方才听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