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将衣物叠好放在一旁,始终垂着眼,不多看,也不乱碰。
谢寻忽然握拳砸在旁边的檀木桌上
阿芙呼吸一滞,“世子爷?”
谢寻闭了闭眼,额角青筋绷起,下一刻,沉声道:“出去。”
阿芙没反应过来。
“滚出去!”
这一声低吼,惊得阿芙立刻往后退了两步。
阿芙就等这句话呢,她半点不犹豫,福身便要走:“奴婢告退。”
可她才走到门边,外头就响起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长松带着两个粗使婆子抬着冷水进来,脸色比方才更急。
“爷,水备好了!”
谢寻没看他们,只抬手按着眉心,声音冷得吓人:“快点。”
长松嘴唇动了动,连忙让人把冷水送进净房。
阿芙本想趁乱溜走,却被长松一把拦住。
他压低声音,几乎要哭出来:“阿芙姑娘,你先别走。爷现在这样,旁人近不了身。”
阿芙看着他。
长松看着她。
两人对视片刻,阿芙心里缓缓吸了一口气。
可她面上半点不露,只轻声道:“我在净房外侯着。”
长松急匆匆跑出院门后,阿芙百无聊赖地站在净房前。
不一会,院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夹杂着药箱里瓶罐碰撞的细微响动。
阿芙抬头,侯夫人已快步进了院子,崔嬷嬷紧随其后,一个背着药箱的大夫被半拖半拽地跟在最后。
“寻儿呢?”
阿芙忙行礼:“回夫人,世子爷在净房。”
侯夫人脸色沉得厉害:“开门。”
大夫被带进去时,谢寻已经穿着中衣坐在冷水里,额发湿透,半垂着眼,脸上潮红未退,周身气息却冷得吓人。
大夫只看了一眼,脸色便变了。
“这……这香味……”
侯夫人厉声道:“快看世子身体如何?”
大夫跪下把脉,手指刚搭上谢寻腕间,就被那滚烫的脉象惊得额头冒汗。
“夫人,世子爷这是中了催情的蚀骨香,药性极烈,寻常解药无用。”
屋里一下子死寂。
阿芙站在门边,指尖收紧。
催情药。
果然。
她现在只想原地消失。
这种的阴私,知道的越多,越不好脱身。
她下个月就要赎身了,真的不想现在被卷进去,要是遇上需要封口的事情再出府就难了。
侯夫人声音发紧:“无解?”
大夫擦了擦汗:“只能熬。若能熬过去,自是最好。只是世子爷体质本就火旺,药性又猛,强行压着,恐怕伤身。现下还是建议以纾解为主……”
他话说到这里,没敢往下说。
侯夫人怎么会听不懂,可是儿子洁症严重,这么多年身边也没有女人,这可如何是好?
温嬷嬷此刻也和自己的女儿桃夭赶来了,她站在一旁,眼珠朝桃夭动了动。
谢寻忽然睁眼,“母亲回吧,儿子无事。”
侯夫人眼眶发红:“寻儿,你别逞强。”
谢寻手指扣着池沿,骨节发白。
“出去。”他的嗓音哑得吓人。
侯夫人不敢再刺激他,只能带着众人退到外间。
房门一关,外头的人都沉默下来。
谁都知道世子爷最厌女子近身。
这些年侯府里不知多少貌美丫鬟想往他跟前凑,轻则撵出去,重则发卖。真正能在他身边待下来的,除了乳母温嬷嬷的女儿桃夭,便只有阿芙。
侯夫人的目光缓缓落到颜色更好的阿芙身上。
阿芙立刻把头垂得很低,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侯夫人看她这副鹌鹑样,心头火气一下子窜了起来。
主子正生死难受,她倒好,缩在这里装木头。
侯夫人还没开口,桃夭忽然上前一步,跪了下来,“夫人,奴婢愿意一试。”
阿芙悄悄松了口气。
侯夫人撇了一眼清秀有余的桃夭,“那你去。”
长松在一旁急得想说不妥,但是又不敢多嘴。
总不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世子爷平日里给桃夭几分脸面,那只是看在温嬷嬷的份上。真论近身伺候,桃夭连阿芙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
桃夭推门进去了,屋里很快安静下来,外间众人屏息等着。
阿芙躲在人群后面,眼观鼻鼻观心,心里却开始默默盘算。
这件事之后,世安院肯定要乱,她得抓紧找机会去求侯夫人放人。
等她算盘到自己的铺子怎么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