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鼓抬出来用力的敲响。
她告诉所有人今天不练兵也不去打仗。
今天要把这压了十年的天大血债当着全城人的面算个清清楚楚。
整个云州城在半个时辰内彻底沸腾了起来。
沉闷且有节奏的聚将鼓声穿透了厚厚的云层传遍了城内外的每一个角落。
数万百姓和那些曾经颠沛流离的难民全涌上街头。
那两千多名老兵更是把菜市口四周的街道围得水泄不通。
九丈高的高台被木匠们用极其粗壮的原木快速拼接搭建而起。
一面上书凉州民账四个血色大字的玄色战旗在冷风中疯狂的飘扬。
高台底下黑压压的人群安静得只剩下那些百战老兵极其粗重的喘息声。
李长青换上了一身极其干净没有任何杂色的素白麻布长衣。
他双手紧紧抱着那本厚重无比的民账本。
他一步步踩着有些打滑的木台阶走上最高处。
他清瘦的面容上再也找不到昔日新科探花的那种轻浮。
此时的他只剩下无法直视的冰冷与肃穆。
他翻开被鲜血染红的第一页。
借着四周熊熊燃烧的火盆微光,他用极度沉痛的嗓音把那些压箱底的罪证一笔笔的念出来。
那些被贪墨的银两数目变成了一个个具体的死亡数字砸在所有人的耳朵里。
那些因为没有冬衣而被活活冻死在雪地里的士兵名单被他用嘶哑的声音大声的宣告出来。
每一个字都沾着断魂谷底下那数万冤魂腐烂的血肉。
台下站着的那些老兵和失去亲人的军属全听得双眼布满血丝。
人群中不知道是谁最先控制不住压抑的情绪直接双膝一软跪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
紧接着整个菜市口爆发出一阵接着一阵撕心裂肺的痛哭声。
周放猛的拔出腰间那把平时用来杀敌的带缺口的百炼长刀。
他高高的举起刀刃,脖子上的青筋剧烈鼓胀着。
他发出这辈子最狂暴的怒吼,要求这帮狗官血债血偿。
数万人被这种极其纯粹且浓烈的仇恨情绪直接引爆。
他们齐刷刷的跟着举起手臂高喊血债血偿这四个大字。
这震天动地的声浪几乎要把天上的雪云给震碎。
胖侍郎被五花大绑的按跪在高台正中间。
他裤裆底下早就渗出了一大片骚臭的黄色水迹。
他被这种万夫所指的恐怖场面吓得浑身抽搐。
他连一句完整求饶的话都说不出来,只能拼命的在粗糙的木板上磕头撞击。
他脑子里极度混乱的搬出大雍的繁文缛节,企图用那些虚伪的律法保住自己这条千金之躯的贱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