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狄人的生铁盾阵在狭窄的巷子里层层叠叠往前挤压。
这些草原壮汉完全放弃了单打独斗。
他们用厚重的盾牌结成一堵移动的铁墙,踩着同伴的尸体死命往前推。
君无邪手里的玄铁陌刀还在疯狂挥动。
沉重的黑色刀刃一次次砸在生铁盾牌上,劈开铁皮切断骨头。
苏清婉站在饭棚破烂的门缝后头,目光死死盯着那个浴血的高大背影。
她没有去看满地的残肢断臂,只是在心里默默计算着挥刀的间隔。
一息,两息,三息。
君无邪的右手虎口已经彻底崩裂。
暗红色的血液顺着他青筋暴起的手臂往下流,一直淌进刀柄的缝隙里。
她极其敏锐的察觉到君无邪这次抬刀的动作比半炷香前慢了半息。
对于那种级别的生死搏杀来说,半息的迟钝就足以致命。
左直卫的几个士兵杀红了眼,握着长刀就想往盾阵的缺口里填。
苏清婉突然抬起手,一巴掌重重拍在缺角的木桌上。
巨大的声响把饭棚里的嘈杂全部压了下去。
她那张沾着灰尘的脸冷得没有任何表情,声音没有一丝温度。
她大声命令左直卫全军后撤,不许再去送死。
周放正准备往前冲的脚步硬生生停住。
他回过头看向苏清婉,眼神里全是难以置信。
苏清婉根本不给他开口质疑的机会,语气极其严厉的再次下令。
她让所有人退回饭棚的第二道防线,把最外面的烂泥坑全部让出来。
赵铁柱第一个反应过来,他用剩下的一只手死死抓着短刀。
他转头对着周放大吼,掌柜的这是要放最后的大招了。
周放咬着牙咽下一口带血的唾沫,立刻转身招呼身后的兄弟。
他双手握紧那把百炼长刀,大声喊着左直卫随我出阵去接镇北王回来。
赵铁柱毫不犹豫的跟了上去。
张大锤发出一声怒吼,举起手里那根早就砸弯的生铁棍。
大头扛着那块布满刀痕的包铁木门板冲在最前面。
这四个人直接撞出饭棚的大门,冲进了满是残肢和黑水的烂泥坑里。
北狄人的前排盾手趁着君无邪收刀的间隙,立刻举着盾牌往前狠狠一推。
三面生铁盾牌带着巨大的冲击力撞向君无邪的胸口。
大头挺着肥硕的身躯及时赶到,手里的门板直接砸在泥地里。
他两百多斤的体重死死顶在门板后头,双腿在泥浆里犁出两道深沟。
金属和木头碰撞发出让人牙酸的巨响。
大头扛住了第一波撞击,胖脸瞬间涨成了紫红色,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周放和赵铁柱一左一右从大头身侧杀出。
周放手里的长刀直接捅进了一个北狄兵举盾的腋下空隙。
赵铁柱的短刀极其狠辣的切开另一个敌人的脚筋。
张大锤的铁棍越过他们的头顶,砸碎了第三个北狄兵的天灵盖。
四个人用血肉之躯硬生生在密不透风的铁墙前面撕开了一道后撤的口子。
苏清婉站在饭棚里,双手死死捏着桌角。
她冲着外头那个浑身浴血的背影极其冷静的喊出一个退字。
君无邪听到这个声音的瞬间,原本已经到达极限的身体再次爆发出力量。
这头孤狼凭借着本能完成了最后一次腰腹蓄力。
右手紧握的玄铁陌刀带着刺耳的破风声横扫而出。
恐怖的刀光直接劈开了面前重新聚拢的五面生铁盾牌。
五个北狄壮汉连人带盾被砸飞出去。
陌刀在半空中力道用尽,刀尖重重砸进地上的青石板缝隙里。
君无邪的体力在挥出这一刀后彻底透支。
他高大的身躯猛的往下一沉,单膝重重跪在黑色的泥水里。
周放和大头没有任何犹豫,一左一右架住君无邪的胳膊。
几个人拼尽全力把这位耗尽体力的战神硬生生拖回了饭棚的大门里。
张大锤和赵铁柱断后,退进门槛的瞬间一脚踹上那扇残破的木门。
对面的北狄兵看到那个杀神终于倒下,全军爆发出一阵狂喜的吼叫。
他们以为大雍人的防线已经彻底崩溃。
几百个重甲步兵踩着同伴的尸体疯狂的往前冲锋。
他们争先恐后的跨过刚才君无邪死守的那道无形界线,全部踏进了铺满石灰粉的坑洼长街。
苏清婉看着外头蜂拥而至的敌人,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
她转头冲着灶台底下大喊,让鲁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