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刃刺穿他的肩胛,带出一道深可见骨的血口,可他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一般,双手死死抱住死士的腰,用尽全身的力气将其往地上压去。
他嘴里吐着血水,手里的生铁军刀疯狂地胡乱劈砍,完全是不计生死的疯狗打法,竟硬生生用重力将那柄短刀扎进了死士的腹部,紧接着连人带刀重重地滚在一起。
滚烫的暗红色鲜血喷了他满脸,新兵剧烈地喘着粗气,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那一身粗布军袄全被血水浸透了,他脸色煞白,双腿剧烈地颤抖,却依然死死咬着牙,张开双臂像一堵年轻的血肉之盾,死死护在苏清婉和李长青身前。
第三个降落的北狄死士看清了这新兵近乎同归于尽的疯狂打法,他知道自己碰上了最不要命的狠角色,果断放弃了强攻桌边那两个极其难啃的骨头。
这名黑衣死士极其狡猾的一个翻滚卸去冲力,他一抬眼就盯上了角落里那个蒙着白纱的年轻女大夫以及那个装满大量稀缺物资的紫檀木药箱。
他举起短刀就要去抢夺那些对于断魂谷伤兵来说比金子还要贵重的草药,满是横肉的脸上全是对弱者单方面屠戮的残忍狞笑。
八岁的小女孩青黛一直死死护在药箱前面,这个小丫头平时连门外的风声大一点都会吓的拼命哆嗦,但此刻她看着别人来抢师父吃饭的家伙,骨子里的那股野性全被逼了出来。
青黛根本不懂什么杀人路数,她直接连滚带爬的迎着刀锋扑过去,张开嘴露出两排极其锋利的小白牙,照着死士那长满护心毛的粗壮手腕就狠狠的咬了下去。
死士手腕上的一大块皮肉瞬间被咬的鲜血淋漓,他疼的怒吼出声,举起另一只手里的生铁短刀就要把这小丫头的脖子直接劈断。
一直安静坐在一堆带血纱布中间的沈灵霜终于动了,她那双毫无波动的清冷眼睛里闪过一抹极其危险的恐怖寒光。
她那原本用来悬壶济世拿捏草药的白皙手指,极其快速的从身旁的灰色布包里抽出三根三寸长的极细银针。
沈灵霜根本不需要用眼睛去仔细瞄准,她对手里人体死穴的熟悉程度已经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手腕轻轻往前一推,那几根银针带着极其骇人的速度直接没入死士的身体。
银针精准无误的刺入死士颈侧极其脆弱的神门穴,同时直接扎穿了这名汉子肋下的那根用来连接发力枢纽的大麻筋。
这个体重超过两百斤且常年在草原上生撕虎狼的北狄壮汉,甚至连手里的毒刀没能落下来,整个人猛的往后一仰,两眼上翻吐出一大口恶臭的白沫。
他那半边原本充满极致爆发力的身子彻底失去了所有的神经知觉,庞大的身躯轰然砸在堆满石灰粉的青砖地上,激起一大片极其呛人的白色粉尘。
最后跟着跳进窟窿的几个死士完全懵了,他们接到的高层军令是下来清理掉那些毫无还手之力的账房先生和老弱病残,结果这破饭棚里竟然全是一帮深藏不露的狠角色。
他们还没来得及相互靠拢结成防御阵型,这群在边关恶劣环境里摸爬滚打多时的老油条们已经红着眼睛疯狂的冲了上来。
王师爷虽然吓的双腿软的根本站不直且眼泪流了一脸,但他紧紧闭着眼睛,两只手抓起地上刚刚摔破的一个大瓷碗尖锐边缘。
这贪生怕死的老家伙根本不管什么读书人的体面,他蹲在地上用尽全身力气,把那极其尖锐的碎瓷片直直的扎进了一个死士完全没有生铁防护的软皮靴面里。
那名北狄死士脚背被彻底扎穿,他疼的忍不住弯下腰去想要拔掉那块碎瓷片,后脖颈的要害部位刚好暴露在毫无防护的半空中。
瘸了一条腿的老陈早就看准了这个绝佳的下手机会,他常年颠勺的粗壮手臂猛的发力,双手死死握住那口刚刚从灶台里挖出绝密铁盒的豁口铁锅。
老陈直接把这口沾满油泥和石灰的厚重生铁大锅抡满了一个极大的半圆,照着那名死士的后脑勺结结实实的拍了下去。
长街上的风声都被这一记极其沉闷的重击声直接盖过,那名死士的头盖骨发出一声让人牙酸的恐怖脆响,两眼一黑直接瘫软在石灰粉里再也没了任何声息。
这场惊险无比的内部刺杀,从屋顶破裂到死士全军覆没,加起来连十个呼吸的短暂时间都不到。
狭窄的饭棚里到处都是散落的碎木板和沾着血水的烂茅草,忽明忽暗的通红炭火把地上的大片乌黑血迹照的极其渗人。
原本那股让人安心的草药苦味已经被极其刺鼻的新鲜血腥味彻底吞噬,所有人都在原的剧烈的喘着粗气。
苏清婉深吸了一口气慢慢把卡着毒刀的银算盘甩在桌子上,她转头看着还在用身体护着账本的李长青,让他赶紧爬起来把纸上的残渣和污血全都擦干净。
紧接着,她连手上的血污都未